贝茜浑身泄了力,软若无骨般赖在宋言祯怀里,搂着他不肯动。
    宋言祯搂紧她,另一手撤出来,惹得女人皱着眉闷声哼喘,恨恨地露出凶恶牙尖咬了他颈侧一口。
    男人低笑起来,没再折腾她,只是轻微将人从怀里带出来,落眸瞟过指尖沾染的温热水光,又扫了眼她下面,啧声:“早上白给你涂药了,贝贝。”
    “有这么爽?”他眼尾略勾了点戏谑。
    贝茜被他气噎住,涨红着脸蛋惊异地瞪向他,语气羞愤:“不要脸,你、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说着两只手掐住他的脸颊,娇嗔质问,“你说,这都怪谁啊??”
    宋言祯唇角笑意更深,拉下她的手腕,宠溺服软:“怪我。”
    “那你说清楚,怪你什么!”
    “怪我,手法太好。”
    “……宋言祯,你去死啊!”
    贝茜气得连说带比划,险些一个重心不稳从玄关柜上掉下来。
    宋言祯快一步出手把人捞回来,抬手替她理好稀微蹭乱的头发,哄道:“我去拿药下来,在这里乖乖等我,嗯?”
    贝茜一听,立马搂紧他的脖子,拒绝:“不要。”
    宋言祯眉梢微挑,提议:“那一起?”
    女人还是有意见:“可是我腿上没力,都怪你,我不要走路。”
    坦白说,其实除了在父母面前,贝茜并不算特别爱撒娇的类型。
    尤其大二休学之后,接手家族集团,经历过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和在人情冷暖上摸爬滚打过后,她变得更坚韧、更坚定、更坚强。
    成熟的阅历令她认为,自己不再适合向任何人展露脆弱与依赖。
    毕竟当时连家中父母的许多事都需要她来做决定。
    如果再往前推的话,就是跟沈澈那两年的相处时间。
    可后来她仔细想过,关于他们曾经所谓恋爱时的许多细节,当她重新恢复记忆之后,等于又重新将曾经的这段恋情复盘了一遍。
    结论是,没有的。
    在那两年间,她从未向沈澈要求过什么。没有索求,没有欲望,没有命令,没有任何半点无理的、任性的、撒娇的时候。
    甚至口渴,她不会直接支使沈澈倒水。
    甚至于发烧,她因为不想麻烦沈澈,而选择根本不会告诉对方。
    如果说在后来家中出事,她不得不为了挺起【贝曜】而变得成熟。那么,在那个大她许多的男人面前,她是纯粹的懂事。
    可懂事是一回事。
    缺乏欲望又是另一回事。
    情人之间,对另一半毫无探索欲、猎奇欲、征服欲,这样的情感连最基础的“喜欢”都谈不上,更遑论爱与不爱之说。
    所以,在后来精神病院那天,贝茜才对沈澈说“我从未喜欢过你”。
    是因为她清楚,并非自己天生欲望匮乏。
    比如,当她面对宋言祯时,就是全然不同的状态。
    她对这个男人实在充满欲望。
    想要战胜他、压过他、折辱他、品尝他,甚至弄哭他。
    看他因自己给的甜头而满足,她会感到痛快;看他因自己而妒忌发疯,她会更爽。
    所有一切对他的命令、对他的使唤、对他的撒娇、对他的爱或恨,都属于自然而来的多变情绪,更多时候是连她自己也无从发觉的。
    就像此刻,她真的不能走吗?
    当然不,虽然刚才的确被他的手指玩得有些乏力,但不至于影响走路,毕竟他有把控力度的,他没那么不温柔。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跟他耍赖,这种事很多时候连贝茜自己都后知后觉。
    这时候,宋言祯不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像抱小顺那样将贝茜单手抱起来,往上掂了掂她的臀,将人稳稳地箍在怀里。
    贝茜上半身被他托高,视角也稍高出他一些,并不老实地蹬蹬小腿,垂睫凝着他,在男人从电梯里迈出来时捧起他的脸,凑过去命令:
    “反正口红都被你蹭花了,那再亲一下!”
    她又是会惊觉,原来当初跟沈澈在一起时,从不许他碰自己的原因,并非是她年纪小而害羞,或是心理上没有准备好之类。
    而是因为骨子里不喜欢,心理上不接受,所以才对那个男人毫无欲望。
    不料男人却一只手掌轻易扣紧她双腕,拉下来,偏侧了下头避开她的索吻,稀微压低尾音,略含警告:“贝贝,再亲的话,今天的露营就要取消……”
    贝茜才没耐心听他说完,掰过他的脸,低下头狠狠强吻男人的性感薄唇。
    她非常不安分,贝齿含咬住他的唇,用力吮.咬,嘬吸出极为动听的小噪音,粉红小舌滑舔进去,似诱引又含怯。
    聪明的女人甚至记得他平时对待她哪找,舌尖有意无意地,在他口腔上颚快速撩划而过,即便不够灵巧,可笨拙也有笨拙的诱人之处。
    宋言祯被她逼得眼尾见了红,抱着她倒退着走到卧室门口,一脚踢开房门后又单手甩上,随后直接弯腰把人摔上了床。
    “啊……等、等等,等一下!”贝茜这才觉察到危险,想跑。
    看穿她意图的男人懒冷扯唇,笑了声:“我刚才说什么了?”
    “什么呀,我、我不记得了!”贝茜耍起惯用的装傻伎俩。
    宋言祯却完全不吃她这套,轻哂一笑,转身从旁侧柜子里取出药箱,回来时探手摸进她裙下,撕碎小裤,把人按住:
    “没关系,反正贝贝最喜欢让老公帮忙回忆了,对么?”
    贝茜总算意识到危险,当即端起笑脸,捉住他的手指轻言细语地讨饶:“现在不行,小顺还在车里等我们呢……”
    “这个时间,正好他可以睡个回笼觉。”男人不打算放过她。
    贝茜还想再张口说什么,但宋言祯不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上手勾进去为她抹药,硬生生逼着她又泄了两回。
    “怎么办呢,贝贝。”男人郁哑沉沉的嗓音笑得恶劣,“现在不仅你的口红花了,妆也花了,贝贝好可怜啊。”
    贝茜被他弄得又哭又叫,“混蛋…变态……畜生!”
    “啧,骂这么凶?”宋言祯紧箍住她的腿,挑眼看她“是不是不累?”
    贝茜不得不示弱:“累!我、我累了!”
    “累就对了。”男人重新从药瓶里挑抹出乳膏,闷着嗓子笑,“来,再玩一次。”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别呀,老公……”
    像是父子联盟,爸爸在帮儿子报妈妈昨晚让他“圆滚滚”的仇,贝茜也被宋言祯按在被子里搓圆捏扁,直到她尖叫求饶才放手。
    心心念念着不想让儿子等太久,贝茜狠瞪了宋言祯一眼,赶紧收拾整理好自己,补完妆气冲冲蹬上门口的加长款露营车。
    好在贝嘉琛的耐心是随了宋言祯,一个人随手翻着双语报纸,丝毫没有不耐烦。
    见爸爸妈妈上车,还各亲了他们一口,然后拿出小家主的风范,礼貌吩咐司机开车。
    贝茜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心情妙不可言地放松下来。
    不想宋言祯那个混蛋!
    她又瞪了宋言祯的侧脸一眼,宋言祯似有所感,轻瞥回看她,压近过来亲吻她一下。
    “走开!”贝茜如临搭理,捂住他的嘴推开,坚决保护口红。
    总体来说一路心情还不错。
    ……只不过开着开着,她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味了。
    宽敞的车厢内,贝茜第十来次调整着身上为了露营出片而穿的精美缎面长裙。
    又看向对面。
    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完全跟她不是一个画风。
    宋言祯穿着极简的无花灰色卫衣,一条宽松微堆脚的砂洗牛仔裤增添随性,腿上的贝嘉琛,一桌打扮也独有一套风格。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迷你版黑色皮夹克,头发被爸爸用发胶随意抓了抓,活脱脱一个小号拽哥,正板着小脸和爸爸一起看……全英文财经杂志?
    什么鬼啊!
    弄得像事业有成的女明星包养的金融系男大学生,还带着他幼年老沉的弟弟似的。
    这个家真是没一个人配得上她女明星的品味。贝茜很不爽。
    “宋言祯!”贝茜忍不住找茬,“你就不能给他看点适合他年纪的东西吗?”
    宋言祯从杂志上抬起眼:“k线图,老少皆宜。”
    “他才两岁半好吗?”
    “因材施教。”宋言祯语气平淡,翻过一页。小顺学着爸爸的样子,伸出小手,煞有介事地指着图表上的某点,发出果断而淡定音节:“跌了。”
    贝茜咬牙扶额。
    不行,她的儿子要有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她当即唤醒车载电视,点开色彩鲜艳的《宝宝巴士》,声音调大,对小顺拍拍手诱哄:“小顺~看妈咪这里,有会唱歌的挖掘机哦!”
    父子俩同时看过来。
    小顺默默地看着电视上的内容,又抬头看了看爸爸。
    宋言祯合上杂志,也低下头和儿子对视。
    两双极其相似的眼睛里飞快交换讯息,是属于贝家男人对女明星大王的无奈与纵容。
    “去吧。”宋言祯揉揉儿子的脑袋。
    “啧。”
    小拽哥瞥嘴轻咂,似乎真的拿这夫妻俩没办法。
    微叹口气,他干脆利落地从爸爸腿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皮衣,然后才迈着稳当的步子,走到贝茜旁边的位置,背着小手等她让出位置。
    贝茜笑得异常得意,赶紧拍拍身边。
    小男孩这才爬上去,端正坐好,眼睛落定在卡通挖掘机上。
    小拽哥就是这样的——ok,无所谓,你们开心就好。
    宋言祯也收起杂志,换到了贝茜另一侧的位置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收拾整理好裙摆,低沉耳语问她:“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