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去年夏天可发生了不少事,但值得被威胁的事儿只有一件。
    “卡西恩?阿蒙”的失踪一直是浣熊镇里的一桩谜案。
    他的的父母算得上是有权有势的那一类,所以一开始在浣熊镇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当然了,浣熊市警察局是债多不压身,他们出动了大量的警力资源在山林里搜索,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茱莉亚?布朗警官曾经提出,不如调查一下嘉年华的失踪案,这两件案子的时间挨得很近,性质也很类似,说不定会有相关联的地方。
    但其他的警官嗤之以鼻,游乐设施的失踪能和一个男孩的失踪相提并论吗?
    总而言之,如果这个写恐吓信的人将线索上报到警察局,霍莉三人将面临着不小的麻烦。
    但问题是,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除了受害人和作案人,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呢?”蛋妞皱起眉头,“总不能是卡西恩那个坏家伙回来了吧?他可是连灰都不剩了。”
    “有人看到了我们吗?”达莎摸着下巴,“但ta为什么现在才来威胁我们呢?这一年的时间ta完全没想起来这件事吗?”
    “更奇怪的是,ta完全没有提出任何要求。”霍莉来回翻看着这封威胁信,“我的意思是,ta做这件事总得图点什么吧。”
    “也许ta是想看到我们相互猜忌,然后自相残鲨,就像《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做了什么》那样。”蛋妞猜测道。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啊哈,这个家伙以为自己可以躲在黑暗里,狠狠地耍我们一通。”霍莉眯了眯眼睛,“但是我们可不是电影里那种只会吱哇乱叫的高中生,我有的是办法把他揪出来。”
    “什么办法?”达莎问。
    “占卜。”
    占卜这件事儿,听起来简单,实际上也不难。比较常见的是水晶球占卜和塔罗占卜,难一点的有地占术和甲骨占,这算的上是女巫必备的技能之一。
    霍莉这次选择的是水占术,她用餐盒接满了一自来水,准备用灵视来进行观测。
    “等等,”达莎提出了异议,“自来水就可以了吗?不应该是什么天山雪水,或者雨水之类的吗?”
    “唔,有道理。”霍莉想了想,从挎包中掏出指甲油,抖落了几滴亮闪闪的紫色液体。这下,这碗水看起来总算多了一丝神秘的气息。
    “这也太随意了吧。”就连蛋妞也忍不住吐槽。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干嘛这么在意这些形式主义。”霍莉摆摆手,“好了,不要打扰我,我得集中注意力了。”
    她五指并拢,继续拍打起水面。涟漪荡起,闪粉随着漩涡沉浮,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幽暗的黑色。
    “嗯,”霍莉闭上一只眼睛,开启了灵视,“告诉我这封信从哪里来……这封信从哪里来……”
    一些幻像开始浮现在水面上,霍莉认出这个地方是浣熊镇中央大街。镜头一路往前推进,掠过了黄油书吧,掠过了市政府,然后在某一个节点忽然向下一拐,停在了一间地下室门口。
    这里显然是一间地下酒吧,透过那扇拉着黑色窗帘的玻璃小窗,霍莉能听到里面正在播放着相当带劲儿的音乐。
    镜头最后定格在了那张挂在门把手上的招牌:【保罗酒吧】。
    对了,大家可能不记得保罗了。这个倒霉蛋之前是黄油酒吧的老板兼酒保,被b先生赶走之后,他又在一条街之外的地下室重新办起了酒吧。
    霍莉结束了占卜,露出微笑:“走吧,我们会把这个小人找出来的。”
    “找到ta,”达莎将飞镖“嘭”地一声扎进靶子,“然后干掉ta。”
    霍莉:“……”
    倒也不必如此凶残。
    ——————
    晚上九点,“保罗酒吧”的门外一片熙熙攘攘。
    霍莉、达莎和蛋妞蹲守在对面的小巷中,脑袋叠着脑袋,仔细观察这来往的人群。
    说实话,这些人打扮得有些奇怪。大部分人的头上都顶着一颗不属于人类的异形脑袋,那明显是他们自己制作的头套,有的是茶壶,有的是向日葵,还有的是电视机。
    他们身上的服装也风格多样,从维多利亚风到赛博朋克风,从洛丽塔到废土军械,明显是为了这颗脑袋而精心搭配。
    “这也,”蛋妞囔囔道,“太酷了吧。”
    这也是霍莉的心声,天知道她有多想打扮成这样去上学。
    “哎呀,我知道了,”霍莉一拍脑袋,“这他们肯定是‘敷面异头教’的人!”
    不错不错,浣熊镇中奇奇怪怪的宗教很多。在泛灵论的指导下,人类可以肆意地崇拜任何东西,无论是有机物还是无机物,实体亦或者是灵体。
    而“敷面异头教”,很显然,他们最初诞生于漫展,随着互联网和亚文化的兴盛而发展壮大。
    霍莉曾经在火车站接到过他们的传单,他们的宣传语是:面具之下,自我至上。
    这个教派似乎只是在鼓励人们创作original character来表达自己的态度而已,甚至只要你喜欢cosplay也没问题,算得上是浣熊镇中最无害的那一类教派。
    “怪不得猫头鹰镇的人都说我们是吃饱了闲得慌,”达莎撇撇嘴,“这个教派的宗旨也太儿戏了吧。”
    总之,为了混进去调查恐吓信的源头,三人不得不临时从旁边的垃圾桶中翻出纸箱子,胡乱地套到了脑袋上。
    负责检票的是一只顶着警笛脑袋的异头人,他穿着紧身的蓝色制服,两根背带勾勒出性感的肌肉。
    老实说,要是里面的男人全都是这样的身材的话,她霍莉?李高低要进去见见世面。
    “get out!”警笛男怒吼,“你们三个简直是在侮辱我们!”
    “什么?”蛋妞辩解道,“我们是纸箱人,这年头就不兴有人喜欢极简风吗?”
    “听着,孩子,我们这里不欢迎只想猎奇的人,”警笛男生气地说,“看看你们周围的人,他们为了这次派对至少准备了一个月,他们才是真心尊重角色的人!”
    比起周围的人,霍莉三人的装扮看上去的确非常粗糙简陋。
    “嘘!”三人身后的队伍里也爆发出一阵嘘声。
    “哈?所以未成年人进酒吧反而不是重点了?”达莎摘下纸箱,向人群大喊道,“干我们只是需要时间准备而已,你们等着瞧好了。”
    话是这么说,霍莉临时缝几个脑袋也没问题,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她上哪里去找相应的材料呢?
    在这样的小镇里,商店能营业到下午六点都算是店主勤劳了。
    三人蹲在小巷口,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忽然,蛋妞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指向了斜对面的停车场:“快看,那是不是萨恩维?”
    没错,那个从银色小车上走下来的棕皮肤女孩,正是萨恩维?萨尔玛。她穿着天青色的纱丽,半臂披在肩头,手臂上嵌着金色的手镯和铃铛。她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一只莲花状的头套——看起来,她也是“覆面异头教”的一员。
    好吧,这下他们可算是有机会混进去了。
    虽然下午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但霍莉相信萨恩维会是个善良的女孩。
    “对不起,我下午不是故意伤害你的,”霍莉抱住萨恩维的腰,哀嚎道,“我都是有苦衷的哇!”
    “什么鬼?”萨恩维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霍莉?李,你真是太混蛋了!”蛋妞痛心疾首地跺了跺脚,“萨恩维,你要是还生气的话,就揍她两下好了。”
    “喏。”达莎贴心地递上了铁指套。
    霍莉:“……”
    有你们可真是她的福气呢。
    “等等,你们把我弄糊涂了,”萨恩维扒开霍莉的脑袋,“所以,下午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差劲儿?”
    “抱歉,我认为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因为这很有可能把你牵扯进一些没必要的麻烦里,”霍莉双手合十,眨巴眨巴眼睛,“你可以原谅我吗?”
    “好吧,”萨恩维无奈叹了口气,“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我了。”
    “嗯嗯,我发誓。”霍莉赶紧挽住她的胳膊,“现在,可以请你帮个小忙吗?”
    萨恩维:“……”
    萨恩维:“现在我算是知道什么叫‘无事不登象神殿’了。”
    萨恩维还是大度地原谅了霍莉,并且同意将自己多余的套装接给三人。
    “但这些都是我之前失败的作品,”萨恩维从后备箱中搬出一个纸箱,“我不太确定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那的确是三个明显失败的作品,一个开了胶,一个绽了线,还有一个尺寸太小,填了泡沫之后就塞不进脑袋。
    “没关系,我可以修改一下。”霍莉盘腿坐到了后备箱上,从挎包中取出针线盒。
    她的手指飞快地上下翻飞,一捏一合,那些布料和泡沫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针脚藏得严严实实。
    “哇,你好厉害呀!”萨恩维惊讶地说,“我只会用胶水粘,总是少了点味道。”
    “哈哈,一般一般啦,”霍莉摸了摸后脑勺,“以后你也可以来找我帮忙呀。”
    “那你能现在帮我改改吗?”萨恩维将自己的莲花头套抱过来,“我想在莲花上锈一些红色的符文,会不会太耽误你们了?”
    “这有什么难的,”霍莉眯起一只眼睛,将红色的细线穿过针眼,“我最多十分钟就能搞定。”
    改造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三分钟之后,三个人重新改头换面地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