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霍莉说她决定要做一件事、一定要做成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千万不要相信。
    毕竟,她就是我们常说那种“三分钟热度”的女孩。
    果不其然,霍莉打了一个星期的鸡血,每天都坚持学习到十点半,然后就偃旗息鼓了。
    本杰明?李对此早有预料。
    “霍莉,我给你找了一个家教。”本杰明在餐桌上说。
    “哦,”霍莉兴致缺缺,“我不需要家教。”
    本杰明继续说:“她叫萨恩维?夏尔玛,她已经参加过两次act考试了,会负责辅导你的代数学。”
    “嗯哼。”霍莉不置可否,继续搅弄着冷掉的意大利面。
    “嘿,霍莉,别放弃。”本杰明说,“你只是暂时还没找对方法,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没错,霍莉做事情非常需要得到正向的反馈,可这几天她做一题错一题,分数从来没有超过30。
    这让她非常挫败,焦虑和自暴自弃混合在一起,让她表现出现在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不想要陌生人来辅导我,”霍莉说,“我可以叫达莎来教我。”
    “得了吧,我了解你。”本杰明眯了眯眼睛,“达莎是你的朋友,你根本不会把她当做老师来尊重。”
    最大的可能是霍莉对达莎布置的学习任务置若罔闻,并且对方的态度稍微严厉一点她还要生气。
    霍莉没有反驳,耸了耸肩,这件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
    很快,李宅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霍莉懒洋洋地走过去,拉开了大门。
    “嗨,我叫萨恩维?夏尔玛,”女孩高兴地伸出手,“你一定就是霍莉了吧?”
    她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女孩,眉眼深邃,像是用青黑色的眼线细细描摹;长发乌黑浓密,发际线上弯折出一个圆润饱满的弧度;一颗又长又直的通天鼻,鼻翼处镶嵌了一个小巧的银环。
    萨维恩?夏尔玛是个印度裔,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据本杰明所说,夏尔玛的爸爸是雅马公司的员工,她们一家是八年前才移民到阿美莉卡的。
    萨恩维也是本杰明的老顾客了,他为这个女孩补了三次虫牙。在这样的小镇里,几乎没有人不认识牙医,也没有牙医不认识的人。
    在此期间,本杰明见证了萨维恩迅速纠正自己的口音,并且在短暂地挫败之后自然地融入全新的环境。她是个相当聪明且乐观的女孩,答应来给霍莉补习完全是看在本杰明对她的照顾上。
    霍莉敷衍地和她握了握手,然后侧身让她走进来。
    本杰明正准备去李家的农场处理一点事情,于是匆匆和萨维恩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现在餐厅只剩下了两个对彼此完全不熟悉的女孩,气氛有些尴尬。
    “所以,”萨恩维脱掉卫衣外套,坐到了霍莉的一旁,“我们现在要开始学习了吗?”
    “嗯。”霍莉不情不愿地打开了书本。
    “对了,我想先看一下你之前做的试卷。”萨恩维说。
    “额,”霍莉心虚地挪开视线,“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但萨恩维已经从那一堆漫画书下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试卷,眯着眼睛开始审阅。
    “嗯,这道题是有点难的,错了很正常……”
    “嗯,”霍莉托着下巴,“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保养头发的吗?”
    “这道题不是初中就学过的勾股定理吗,这不应该错吧……”萨恩维没有理会她。
    “你平时锻炼身体吗?”霍莉接着把目光转向她露出的一小截紧实的腰肢,“我打赌你肯定有人鱼线。”
    “哎呀,任何非0实数的0次方都等于1,这怎么也能错!”萨恩维提高了声音。
    “你的睫毛是在哪里种的?”霍莉接着说,“还是说你天生就这么漂亮?”
    萨恩维终究还是翘起了嘴角,她放下试卷:“好吧,我明白了,你和传闻中的有些不太一样。”
    “嗯?”霍莉来了兴致,“传闻是怎么说我的?”
    “他们说你脚踏两只船,还甩了比利?布里格斯。”萨恩维说,“那个可怜的男孩到现在都没有走出来。”
    “这是污蔑!”霍莉大喊,“当时的情况很复杂!”
    “嗯,我倒觉得你给女孩们长脸的。”萨恩维皱了皱鼻子,“我们一致认为布里格斯是个花花公子,他总是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给女孩一种错觉之后又无奈地拒绝她们。
    “他就享受这种感觉。”
    “嗯,”霍莉顺着她的话说,“总得有人出来教训一下他,对吧?”
    “所以,他的吻技怎么样?”萨恩维转着铅笔,“我记得他之前在‘午餐男孩’的拍卖会上拍出了300美金。”
    “awesome。”霍莉露出微笑。
    别看她现在装得风轻云淡,实际上心里都在滴血,她只享受过一次呢。
    不过这可是霍莉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她有些好奇地问到:“还有什么吗?”
    “他们还说你很孤傲,平等地瞧不起富兰克林的所有人。”
    “嗯?”霍莉瞪大了眼睛,“谁会这么想?”
    等等,这好像和她对自己的定位有很大出入吧,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富兰克林的边缘人。
    “很多人,他们还说你们社团是整个富兰克林最排外的小团体。”
    “冤枉啊!”霍莉大喊,“我们甚至因为招不满社员差点被解散呢!”
    “据我所知,那是因为你们用某种可怕的手段赶走国际象棋社,”萨恩维抿了抿嘴唇,“象棋社社长为此做了一整个学期的噩梦。”
    “我们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而已啊,谁知道会把他吓成那样……”霍莉小声嘟囔着。
    “真的吗?”萨恩维挑眉,“据他所说,他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木质的大门“吱丫”一声打开,带着硝烟的绿色火焰从角落里腾起,短暂地照亮了这间活动室。
    “嘭!嘭!”镁粉的爆炸带来一连串火花,红头发的男孩一边摇晃着玻璃烧瓶,一边狞笑道,“哈哈,我是太阳!我是太阳!”
    “咔嚓咔嚓。”细密的磨刀声从另一个角落传来,小萝莉脸色阴沉地扭过头,冲飞镖的箭头哈了口气。
    “嘻嘻。”中央的沙发上,两个吸血鬼一样的女孩握着一个造型诡异的稻草娃娃,轮流将银针插到它填满泡沫的身体里……】
    所以,“神秘主义者”在富兰克林在其他学生眼里就是行于地上的噩梦,他们是因为害怕而远离他们。
    “还有吗?”霍莉接着问。
    “他们还说你和多桩凶杀案有关,比如卡尔?托马斯的死亡,还有卡西恩?阿蒙的失踪。”
    “……”霍莉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等等,这个时候你不反驳我了?”萨恩维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在想你的名字,”霍莉生硬地转移话题,“这显然是来自印度神话,有什么含义吗?”
    “哦,是的,这个名字来自‘吉祥天女’。”萨恩维说,“‘吉祥天女’拉克西米,她是从乳海中诞生的,能带来财富和幸运的仙女……我们能把注意力转回到学习上吗?”
    “不不,我想知道拉克西米的故事,”霍莉急忙说,“我喜欢听神话故事。”
    只要别学数学就行。
    “fine。”萨恩维无奈地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众神为了获得不死甘露,开始合力转动乳海,各种奇珍异宝开始从海中浮现,但却一直没有他们想找的不死甘露。
    “就在众神疲惫不堪时,手持莲花的拉克西米走了出来,众神都为她所倾倒,但她最终选择了其中最美丽的毗湿奴做自己的丈夫。毗湿奴的不同化身降临在人间时,她也始终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现,他们的结合是永恒而注定的……你知道这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吗?”
    “额,什么道理?”霍莉挑眉,“一个没意思的爱情故事?”
    “毗湿奴可以是任何数,而拉克西米是不变的‘0次方’,他们相遇之后只有一个结果。”萨恩维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任何非0实数的0次方都等于1,记住了吗?”
    不好,知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进入了大脑!
    霍莉大惊失色,但不得不承认萨恩维这招很有效,至少她是真的记住了这条定理。
    “好吧,这招你也就只能用一次了。”霍莉扭过脑袋,“我不会再上当了?”
    “嗯,真的吗?”萨恩维思考了一会儿,抓起自己的书包,“那我只好把这个关于‘量子幽灵’的故事告诉其他人了……”
    霍莉的耳朵动了动,没有挽留她。
    “这个故事可是包含了一个离奇死亡的程序员,一个被销毁的密匙,以及午夜回荡在机房的哀嚎……”
    霍莉最终败下阵来:“等等!别只说一半啊!”
    “好吧,”萨恩维重新坐下来,“这是雅马公司前段时间发生的真实故事,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当然。”霍莉连连点头。
    “好吧,你应该知道前段时间莫莫被抵制的事情吧……”
    那对雅马公司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公关危机,这对“研发部”的程序员们来说也不好受。他们接到命令,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完善决策模块,以平息公众的愤怒。
    夏尔玛的父亲将这个任务分配给了手下的组员,他们一起在公司加班了两个晚上,终于拿出了一个像样的方案,现在就是剩下将补丁加入“莫莫”的主服务器。
    第三天早上,夏尔玛先生亲自从老板那里取出密匙,准备到主机房重启莫莫的主系统。就在他经过办公区时,一个名叫“鲍尔”的程序员忽然站了起来,像猛牛一样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