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霍莉和卡西恩一前一后的到达了布里格斯家的大门前。
    什么?你说比利不是还在生气吗?
    霍莉没有忘记这一点,所以她在进门之前特意扒下了卡西恩的外套,罩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你在躲什么?”卡西恩挑眉。
    “别管了,”霍莉躲在他的身后,“快去敲门。”
    卡西恩耸耸肩,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居然……还是啦啦姐。
    她穿着火辣的紧身裙,假睫毛长得能戳死苍蝇,脸上的高光油得能黏上苍蝇的尸体,看上去又完全把信仰抛在了脑后。
    霍莉大为震撼,明明中午看见啦啦姐时她还是那副虔诚的死样子。
    “请问你是有双重人格吗?”霍莉真诚地发问。
    “嘿,卡西恩!”啦啦姐没有搭理她,热情地和卡西恩打了个招呼,“我想了一下,你说的话很有道理。”
    “能帮助到您是我们荣幸。”卡西恩夸张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属于我的,我会一样一样地夺回来!”啦啦姐志在必得地回头,望向了舞池最中心的位置——在那里,新任的啦啦队长正在忘情地舞动着。
    啦啦姐甩了一下头发,拨开人群,踩着高跟鞋走进了舞池的中心。
    看起来,富兰克林高中的社交场又要发生一场大战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霍莉目瞪口呆。
    “我只是告诉她,坏人想进天堂其实比好人还简单。”卡西恩自然地揽住霍莉的肩膀,“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说不定会因为没吃够橘子数量而下地狱。
    “而恶人做一辈子坏事,只要在临死前向神忏悔就好了。”
    他愉悦地眯起了眼睛:“毕竟他们越坏,不就越能展现救恩的伟大吗?相信我,那些天使会很乐意的。”
    “得了吧,”霍莉抽了抽嘴角,“你不就是想要看到富兰克林高中乱起来吗?”
    舞池中央,富兰克林新旧两人啦啦队长已经开始斗舞,双方都想“不经意”地把对方绊倒,但面上的笑容却还是那么甜美可人。
    “呵呵,”卡西恩没有反驳,“难道天堂不应该感谢我又送给他们一个赚名声的机会吗?”
    霍莉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所以……到底应该吃几个橘子?”
    “你是女巫,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意思就是一定会下地狱。
    不过霍莉确实也还没考虑到这么久远的问题,她现在最担心的是比利会不会把她赶出去。
    “嘿,卡西恩!”一个穿着红色橄榄球队员服的发现了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嗨。”卡西恩随意地招了招手。
    “哥们,你是怎么搞到这些酒的?”对方激动地拍了拍卡西恩的背,“真是太带劲了!”
    他回头举起酒杯:“各位,这就是我们今天的英雄,新来的转校生——卡西恩?阿蒙!”
    周围的人群欢呼:“阿蒙!阿蒙!阿蒙!”
    他们热情得好像是和阿蒙认识了一辈子一样。
    实际上,青少年们并不在乎这位“阿蒙”是谁,他们只在乎自己手里的酒杯。
    霍莉还是第一次站在人群的中心,有些晕乎乎跟着卡西恩坐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里——这里几乎全都是处于富兰克林高中社交圈塔尖的俊男靓女。
    霍莉有些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嘿,卡西恩,你怎么会到浣熊镇里来?”有人问。
    对于浣熊镇的高中生来说,西雅图就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繁华的城市了,他们对卡西恩的经历非常好奇。
    “当然是为了一个人。”卡西恩意有所指地望向霍莉。
    众人这才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霍莉。
    “啊?额……她是你的女朋友?”他们脑海里显然浮现的是橄榄哥起的外号,因此没有叫出霍莉的名字。
    “不是。”霍莉飞快地否认。
    “迟早会是。”卡西恩斜睨了她一眼。
    “哦~”众人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所以,我们的布里格斯先生是哪一位?”卡西恩靠在沙发上,装似随意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和打个招呼?”
    “比利吗?”橄榄队员环视一周,“他好像在楼上吧——他最近挺独的。”
    “所以他是单纯地把房子贡献出来?”卡西恩意味深长,“他究竟是慷慨呢,还是……想划清界限呢?”
    “好像是因为比利想申请藤校吧,”另一个人说,“所以最近都在补习。”
    “哈哈,不过以他爸爸的实力,还需要他去考吗?直接花钱不就行了。”
    “真是令人羡慕啊。”卡西恩砸砸嘴。
    “哪像我们啊,连捐个地基的钱都凑不齐呢~”
    “就是就是。”卡西恩划亮打火机。
    “就是啊,人家可是‘学’给董事会看的,我们这种平民学给谁看啊?”
    “反正又还不起大学贷款。”火苗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他之前不也玩挺花的吗,装什么装?”
    “哎,真是个混蛋啊。”卡西恩勾起嘴角,仰头吐出一个烟圈。
    白色的烟雾缭绕变形,像一圈拉着手舞蹈的小人,又像是恶魔露出的狞笑。
    眼见着周围人的话越来越尖酸,霍莉听不下去了。
    “可是,他确实比你们都努力啊。”她说,“至少他从来没有抢占属于别人的名额。”
    气氛瞬间一僵。
    霍莉能理解“仇富”的心态,毕竟她也平等地仇恨着每一个比她有钱还不给她钱花的资本家。
    可是比利很慷慨,算得上有求必应,富兰克林高中的人都或多或少受过他的恩惠。
    他们没资格说比利的坏话。
    几个人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难堪。
    “真没意思,”卡西恩适时地打破了这种尴尬,“我们玩点游戏吧。”
    “什么游戏?”
    卡西恩望向望向门口:“等等……啊,她来了。”
    她?
    霍莉奇怪地回头,看到了四处张望的瑞琪儿?坎贝尔。
    对方看起来正在找着什么人,但在对上霍莉的视线之后,就立刻锁定了目标,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霍莉立刻反应过来,卡西恩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她回头瞪着卡西恩:“你想干嘛?”
    “我模仿你那个朋友的声音给她打了个电话。”卡西恩摇晃着手机。
    “啊?”霍莉眨眨眼。
    “等着我给你出气吧。”卡西恩也眨了眨眼。
    这时,瑞琪儿也站定到了霍莉的面前。
    “丹尼尔人呢?”她双手环胸,“他叫我来做什么?”
    卡西恩翘起二郎腿:“丹尼尔马上就来,在那之前要不要先来玩个游戏?”
    “你是哪位?”瑞琪儿戒备地后退两步,“我不玩。”
    卡西恩变戏法似的抽出一副花牌,在桌面上铺成一个圆弧形。
    “来玩玩吧。”卡西恩盯着她,“要是赢了,你就可以打霍莉一顿,她保证不还手。”
    霍莉:“?”
    “这听起来还有点意思。”瑞琪儿松开眉头,盘腿坐到了卡西恩的对面,“你想玩什么?”
    “唔,”卡西恩咧开笑容,“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前男友大盲盒!
    “在这56张牌里随机藏着你的18任前男友,丹尼尔也在其中,如果你能抽中他,他就会来到现场哦。”
    这个游戏听起来很诡异,有点像某个电视台的寻亲节目。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卡西恩在玩什么把戏——老实说,他们对坎贝尔的前男友并不感兴趣。
    瑞琪儿盯着桌上铺开的牌阵,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你认真的?这听起来像个三流魔术表演。”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卡西恩只是微笑,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fine。”瑞琪儿看了一眼霍莉,“我到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她随意地抽出一张卡牌,扔到了卡西恩面前。
    “让我来看一看……唔,瑞克?纳尔森。”卡西恩吹了口气,卡牌化作黑色的颗粒,飘散在空中。
    同时,门铃响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站在门口,不断有水滴从他的裤腿滴落。
    “……”瑞琪儿的神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瑞琪儿,”男孩的声音颤抖,“明明是你带我走出失去妈妈的痛苦,为什么你最后要把我推进泳池里?你们在岸上笑得那么大声,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亲爱的,”瑞琪儿辩解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帮助你学会游泳啊!”
    “那他呢?”卡西恩抽出另一张纸牌,“杰森?安德鲁?”
    厨房的后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瑞琪儿,”他的声音嘶哑,“你说过会帮我戒掉自残的习惯。。。。。。可为什么在我成功的时候,你把我锁在天台?那天晚上我差点就跳下去了!”
    派对现场一片死寂。
    原本喧闹的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瑞琪儿的笑容甜美:“亲爱的,我那是为了测试你是不是真的走出了阴霾呀。”
    “哗啦啦——”
    “那我呢?!”一个胖子撞破窗户滚了进来,他像猩猩一样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哀嚎,“你说过我一定会是潜力股,只要瘦下来就一定是帅哥!但当我真的瘦下来之后,你却又和我分手!”
    “哦,可怜的杰米,”瑞琪儿捏了捏他的胖脸颊,“你的五官真的很丑,现在这样还勉强能称得上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