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运回来了,看见他妈十分惊喜,跑过来抱住妈妈,“妈!你怎么来了?”
    李觅还是挺羡慕的,儿子从来不抱他,虽然不归妈妈抚养,还是跟妈妈亲。
    前妻抱著儿子,看看李觅,“妈妈找爸爸商量点儿事。”
    “什么事?”
    “你妈欠了三千万,让我帮她还。”李觅端起茶杯,看著李承运。
    “啊?”李承运有点儿茫然,仿佛不是事儿。
    可能是短视频看多了,隨便一个网红一场直播都是千万上亿的,逃个税都是千万上亿的,所以这个时代赚钱的哪是开发商啊?是网红啊!
    李承运並没有觉得三千万是一个多大的数!网络上百万都是乞丐!千万都过得苦哈哈!
    但现实中,万儿八千,都是数!挣一个多不容易啊!
    前妻说:“嗯,妈妈投资失败了,现在被人起诉了,消费都被限制了,房子也要法拍了。”说著看了看李觅。
    李承运跪下了,“爸!你帮我妈还吧!”
    李觅还是挺欣慰的,上次为自己跪,这次为妈妈跪。
    虽然他不喜欢他下跪。
    “我手上確实拿不出来那么多,我得回老家一趟。”
    “谢谢。”前妻鬆了一口气。
    离婚时分割的是婚后財產,但她知道,李觅的资產大头在老家。
    李觅在蓉城確实没赚到什么钱,退下来后也把蓉城的资產清得差不多了。老家的房子也只剩了一套,別墅,是登记在父母名下的。妈妈在世时,父母一直住在那儿。
    剩下的就是他开发的楼盘配套的商业地產。
    晚上几人久违地坐在餐桌上,气氛却很沉闷,因为相互之间都不熟嘛。
    李觅想起程仪琳在他家吃饭的时候,那个气氛!那个其乐融融!
    不由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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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妻疑惑地看了看他,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听说他要回老家,爸爸说他也回去看看亲戚。李觅知道,老汉是不放心他。
    “那你现在也不能坐高铁坐飞机,是不是就得待在蓉城了?”李觅问。
    “嗯。”前妻点点头。
    “你是住在这里照顾承运还是带承运去你那儿?”
    “我带过去吧。”
    吃完饭,李承运上楼收拾行李,前妻也上去帮忙收拾。
    李觅臥室在楼下,到臥室打了个电话给律师查询了一下,前妻確实被列为失信人,被起诉了,债务分明。
    她电子支付被限制了,等母子俩下楼,李觅给她拿了两万现金,“不要想著翻盘,等我回来,先把窟窿填上。”
    “嗯。”前妻带著儿子出去,发动车子。
    飞机高铁不能坐,车还是能开的。
    “妈!爸爸要回老家去变卖资產帮你还债啊?”在李觅的目送中离开別墅,李承运问。
    “你爸爸的钱都是你的,是你帮妈妈还债。谢谢宝贝!”女人转头亲了亲儿子的脸。
    “嗯!嗯!”儿子很自豪。
    “你放心,你爸钱多著呢!”女人又不满道,“你爸真小气,才给我两万!”
    第二天,老头陪儿子回老家,也没多问。
    儿子的性格他了解,比起钱来,更重情。虽然离婚了,但还是孩子妈,难道妈妈被限制消费了,孩子还能吃香喝辣?他们也没有这样的家风。
    刚到家老头就要去走亲戚。
    李觅好笑,老头还真是回来走亲戚的,但爸爸这边人丁单薄,现在就剩他们父子孙,三代单传。
    妈妈兄弟姊妹多。妈妈走了,走走妈妈的娘家人,也是一种寄託。
    现在也方便,山里的亲戚都搬到城里了。
    两千年以后结婚,在城里买房是標配。年轻人没几个会回到农村种地。加上乡村小学都拆了。反正城镇化的脚步是抵挡不住的。
    零九年,二舅家表哥在外面打工带了女朋友回来,到城里看房子。
    李觅家已经搬到湖边別墅了,就把世纪家园的房子给了二舅家。那会儿,房子也不旧,房价也涨起来了,但只象徵性地收了一万块钱。
    结果表哥结婚时又看中电梯房,李觅又优惠给了他一套。然后夫妻俩又出去打工了。
    县城很多都是这样,买套房子放著,平时在外面打工,过年回来住几天。
    世纪家园那套房子就成了二舅和二舅妈的养老房。
    李觅和父亲拎著蓉城带回来的礼物打车过去。
    这难得回来一回,肯定要喝酒的,虽然家里也有一辆车,也不开了。
    计程车穿过新县城,李觅看著窗外,眼前浮起的却是和程仪琳溜达过的大街小巷。
    还好世纪家园还在。可惜程仪琳以前没来过。
    爬上五楼,李觅敲了敲熟悉的门,二舅妈开门,“哎呀!你们回来了呀!”
    “嗯,回来办点事儿,过来看看。”
    “快进来!”二舅妈给他们拿了拖鞋,喊著二舅,“叶老二,庆云和小米回来啦!”
    “噢噢噢!”二舅趿著拖鞋从阳台跑进来。
    李觅看著这房子,非常亲切。他不是离开后第一次回来,往年过年也经常来做客的。但以前没有太大的感受,毕竟他有新的更好的房子了。
    但现在,这里恍如昨天,又陈旧如前世。
    感觉他前几天带程仪琳来家里的时候,家里还很新也很时尚,但现在看著就是老古董。
    就像他昨天才十五岁,一睁眼就四十了,重要的人大都不在身边了。
    李觅有点儿分裂,四处转悠,在陈旧杂乱的环境里寻找那一丝丝熟悉的感觉,“还是老房子亲切。”
    舅妈笑道:“你大別墅住烦了觉得老房子亲切,那我们再换嘛!”
    二舅笑道:“你还会做买卖呢!”
    几人都笑了,李觅走到自己房门口,推开门。
    他的床和书桌、衣柜都在,屋里堆满了杂物。还有小孩的踏板车、扭扭车。
    李觅以前来做客,也不会到处乱窜。所以从离开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房间。
    二舅妈走过来,“哎!以前农村住惯了,东西到处放。住到城里这东西也越堆越多,我也懒得收拾。”
    “表哥他们没住这间啊?”
    “原来这是准备给你表哥表嫂的,他们那时候还在耍朋友,你表哥带表嫂回来,我安排他们住这屋,结果你表嫂怕后山那些坟啊!”
    李觅笑了,后山是有很多坟。
    “所以他们就住到临街那间去了。”
    那是客房,他妈妈和程仪琳在里面说悄悄话的。
    “临街一天车过来过去哐哐吵,他们不怕,怕那不声不响的坟。”
    “哈哈……”
    “后来你表姐有时候回来,她也不住。所以就放些杂物,越放越多。”
    “嗯。”
    这本来就是他家,二舅妈也不管他,去做饭了。
    爸爸陪舅舅在客厅聊天。
    李觅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仿佛还能看见程仪琳手撑著床沿晃荡著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