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眠这种东西在未来的哥谭很常见,疯帽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迪奥真的没有想到,十年前,这种能够给正常人植入虚擬人格的技术就存在了。
    还得是哥谭啊。
    “托马斯-韦恩的医学笔记上记载过一种治疗心理疾病的方法。”
    “如果病人產生坏念头或衝动,可以植入一个特殊的暗示,把那个念头转移出去。”
    迪奥引经据典,详细解释了催眠师治疗强迫症的案例。
    不得不说,托马斯-韦恩如果没有继承韦恩集团,他將会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医生。
    韦恩家族的书房里,堆满了他留下的医学研究笔记和旧书。
    这些是巨大的精神財富,无价之宝。
    迪奥这段时间除了补课,就是翻看那些笔记,哪怕看不懂也要强行记下来。
    谁能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哈维的嘴微微张开,听著一连串的案例,跟听天书似的。
    但有一点他听懂了,这个所谓的山羊之灵,是人为製造的。
    “真有这么邪门的催眠术?”他揉了揉鼻子,“那为什么不去催眠美女呢?”
    哈维不屑地嗤笑一声,在他看来,这个催眠师就是个傻蛋。
    搞什么山羊之灵去猎杀有钱人家的继承人,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你有著技术,不去泡两个美女,来一段美妙的邂逅,去搞什么山羊之灵。
    这就是有病!
    迪奥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对哈维这些年惯用的下三路思考方式,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现在要做的是,从你的嫌疑人里筛出有精神病史的人,十年前那个山羊之灵,有什么精神疾病?”
    哈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迎著迪奥的目光,他点了点头:
    “记录里他有强迫症,之后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山羊之灵。”
    “线索来了。找到当初那个医生,他不出意外就是幕后黑手。”
    迪奥无趣地撇了撇嘴,发觉这个看似难如登天的案子,一点难度都没有。
    “这个傢伙喜欢找底层人,特別是社会边缘人,比如苦力,比如搬运工。”
    “这些人没有关注度,性情大变也不会有人注意,所以这个人应该是....”
    他低头沉思,脑海里將幕后黑手的轮廓一笔一笔勾勒出来。
    “她是一个女人。”迪奥缓缓开口,声音篤定。
    哈维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男人的愤怒是暴力的、直接的。”
    迪奥把一支笔递过去,示意他赶紧记。
    “把尸体掛起来,换衣服,画符號...这种仪式感,是女人的手笔。”
    “她从业很久,年轻的时候被富人羞辱过,所以仇富,可能是少数族裔。”
    “善於包装自己,营造人设,在很多社区都有一定的知名度。”
    “查哥谭所有从业十五年以上、有催眠资格的女医生,筛查十年前谁治疗过第一个山羊之灵。”
    不知不觉间,迪奥將一个心理扭曲的女人从內到外剖析完毕。
    他突然惊醒过来,自己只是看了份卷宗,就把一个神秘催眠师从里到外拆了个乾净。
    从前他只觉得自己会识人,能看穿一个人的天赋,现在看来,好像不止这么简单。
    笔掉了。
    啪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非常明显。
    哈维低头看著那支笔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脚边。
    他没有去捡,只是盯著地上那支笔好一会,才缓缓吐出一句:
    “操。”
    这一刻的哈维才终於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之间还要大。
    韦恩家里是有什么能让脑子变聪明的秘药吗?
    为什么迪奥和布鲁斯才十二岁,就鬼精成这样?
    他十二岁的时候,还只会躲在地下室偷看街边女孩的內裤呢。
    妈的!
    “一个女医生?少数族裔?”
    哈维揉了揉自己胖乎乎的脸,强打精神,
    “好吧,好吧,好吧,我去找找,真是疯狂的一天。法克。”
    “少喝点酒吧,哈维。”
    迪奥看著他那虚浮的脚步,顺手按开一旁的收音机。
    “欢迎收看哥谭第七频道山羊杀手追踪报导。”
    “今天,哥谭的上流社会將在模仿犯杀手的死亡阴影中战战兢兢。”
    “如果您恰好是富贵人家或上流社会的一员,我推荐您去瑞士避避风头。”
    “那边的阿尔卑斯山风景怡人,气候舒適,欢迎各位来此游玩。”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此为止。”
    “感谢阿尔卑斯山自然公园有限公司的大力赞助。”
    “我是主持人娜奥米·-肯辛顿,咱们下次再见。”
    新闻结束,迪奥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哥谭就是这个鬼样子。
    媒体除了报导警察意外身亡,就是拿上流社会调侃,报导的完全没有营养。
    可偏偏想要对付猫头鹰法庭,又需要掌握一部分媒体的力量。
    但问题也来了,哥谭人不爱看啊。
    你不报导警察殉职,不报导上层风流,那不好意思,还真没人看。
    “该死的哥谭。”
    迪奥脸上露出不符合这个年龄的烦恼。
    砰。
    隔壁证物室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从架子上摔下来。
    “我的天哪!你是要让我丟掉工作吗!”
    一个女人崩溃的声音传来,又急又气。
    紧接著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有人在手忙脚乱地捡东西。
    迪奥眉头微微一动,好奇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证物室那扇半开的门上。
    他记得哈维其中一个女朋友,就是证物室的职员。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给我提没完没了的意见和谜语!我的天哪!那些谜语!听好了!你不可能抢走我的工作!”
    谜语?
    迪奥的手指在咖啡杯沿上转了一圈。
    爱德华-尼格玛?
    谜语人在跟一个女人吵架?
    不,这是单方面被骂得还不了嘴啊。
    他站起来,朝证物室走去,脚踩在地面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到门边,他侧身贴墙听著。
    “不不不,我要的是你-----”
    爱德华的声音慌张极了,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游刃有余。
    对面的女人满脸问號。
    “呃,我是说,我需要你保住你的工作,並好好干,在这里。”
    爱德华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只感觉自己的脸烫极了,可又忍不住。
    “呃,在这里工作,柯林格小姐。”
    柯林格张了张嘴,看著面前这个大男人不知所措的表情,嘆了口气:
    “你真的好奇怪,埃德,现在离开这里好吗?”
    爱德华愣在原地,犹豫片刻后,还是落寞地打开了档案室的门。
    “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迪奥从阴影里走出来,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尼格玛先生。”
    爱德华咬咬牙,刚刚那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瞬间消失,勉强撑起一个笑容:
    “迪奥,请问你有事吗?”
    “我没事。但倒不如说---”迪奥歪了歪头,“你有事吗?”
    “我当然没---”
    爱德华下意识想要回绝,却瞥到迪奥那张俊脸,犹豫片刻,声音压低了,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確实有事,你有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