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是汪某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使了这等阴招!”
    “却怎知这里头还有这么一番隱情……”
    “汪某惭愧,惭愧啊!”
    汪瀧面露愧色,那模样似是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巴掌。
    “不只是汪某,季老您放心……”
    “周程李俱曜那边我也会去斡旋!”
    季言笑著摆摆手,语气悠然地吹著茶水。
    “至於到二旗来……”
    “汪旗觉得…老友不比麾下真挚?”
    “真到汪旗麾下,老朽反倒是不敢什么都跟上司说了……”
    “这些刘旗官都不知道哩!”
    话音落,季言仰头將茶盏中清茶一饮而尽,枯瘦的身躯缓缓起身。
    “汪旗官这里的茶清甜,等老朽下次来討杯茶喝的时候汪旗莫要嫌弃踩脏了地板才是!”
    “老夫就住六旗那大槐树下,汪旗官若是得空了……”
    “也来喝一碗我那粗茶!”
    “人老了,有个人说说话饭都能多吃两碗!”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汪瀧莫要再送,转身出了汪府。
    却也在出汪府的那一瞬……
    汗水如暴雨一般侵袭而来。
    季言很清楚他在与虎谋皮,同样也是一场惊天豪赌。
    汪瀧看似现在已然不贪,实则在以退为进,而这还只是第一步……
    如果季言所料不错,接下来就该是汪瀧全方位的资源供给,和竭力获取他的信任,
    这样一来,留给季言的时间也就不多了。
    他一方面需要展现出吐纳术的绝对优越,一方面也要提防著……
    顶多到皮关,汪瀧便会来收债。
    但季言知道,他这一条老命在那份泼天功劳面前一文不值。
    即便不这样做吐纳术也一样会被覬覦。
    於是,拢共是要送出去的东西……
    汪瀧不贪,他怎么贪汪瀧的?
    一开始汪瀧把季言往汪府里拉的时候,季言就安排了马五去和钟山商议陌刀细节。
    此刻早就商议完了,马五在门口等待。
    此刻瞧见季言出来,马五赶忙上前去。
    听到身后还有汪瀧送別的声音,马五不由地竖起大拇指。
    “季老您是这个!”
    “才成武卒几天,汪旗官都对你以礼相待……”
    说著又忍不住苦笑一声,“搞得我这几年像是白混了似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身实力也就那样,但人活络,才到这卫所来两个月各方人物都认识了不少。
    可现在一看季言才知道……
    他认识的顶多算是个人!
    往回的路上,马五还是那般喋喋不休。
    说他被迎进去之后二旗的人对他怎么怎么客气,他也趁机帮季言规划了把弓,已经和他那朋友商议了细节。
    说季言也真是狠,一把灵兵少说也得上千银两,估摸著钟山攒了半辈子都被季言坑出来了……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季言也是好一阵不好意思。
    他想过会贵,但是还真没想到能贵成这个样子。
    所谓灵兵,此前来的时候马五也和他简单说过,就是灵性兵器的简称。
    通常由各式各样拥有灵性的材料打造而成,铸成之后往往拥有远超普通兵刃的能力,更在长期蕴养之后能成长出其独特的特性。
    而季言那一对尖喙,连作材料都只能做不起眼的辅材……
    回想起钟山那沉闷模样,季言还真有些於心不忍,但想著汪瀧应该会补就没再多想。
    两人本就是清晨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时间还没到中午。
    马五提议季言既然都已经打陌刀了,倒不如先学一手陌刀刀法,他之前之所以想到陌刀就是因为六旗藏著一个陌刀高手。
    季言倒是心热,不过还是暂时回绝了,与马五约了明天再去。
    他打刀是因为知道自己刀法无论如何都能入门,但是饭要一口一口吃,功要一天一天练。
    他今天,得把这桩功推到入门。
    【归元功(未入门)】
    【进度:82/100】
    轻轻吐出一口气,季言唤出命格来。
    融合了吐纳术之后桩功就改成了这个名字。
    季言回屋里喝了一口茶水,再將竹筒打开……
    想著这一次有桩功帮助消化,他大胆地取了两滴汁液,再含了一小块的藕在嘴里。
    呼!
    一口浊气吐出,於三伏天的烈日中他开启了今天的桩功。
    ————
    总旗府,书房之內。
    窗门紧闭,暑气难散。
    总旗刘征心绪烦躁,在屋內来回踱步,几次看向半瘫在椅子上的……
    脸上掛个刀口,手臂是被浸满血的绷带,险些看不出来是刘喆。
    预料到总旗要开口,他提前一步捂住了耳朵。
    “刘喆啊刘喆!”
    “真是能耐了你!”
    “才下来几天啊!还学別人上门行凶去了!”
    刘征往喉咙里猛灌了一口茶水,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以前做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你说行凶就就行凶吧,就你那点实力还打起周程的主意来了?!”
    “你说你……”
    似是实在想不通,他上前一把把刘喆捂耳朵的手按住。
    “来,你跟我说说!”
    “怎么想的你!”
    刘喆手被按住,满脸的无奈。
    “我看那周程也就肉关不到的实力,想著我出马那肯定是手拿把掐的事……”
    刘征听到这个回答,属实是被气笑了。
    “呵呵,还手拿把掐…我再去晚一点你已经被剁成臊子餵狗了!”
    刘喆撇撇嘴,依旧不以为意。
    “我哪知道他还养了这么多高手……”
    “而且也哪至於啊,毕竟同为旗官,他杀了我他就不怕了柳百户查?”
    “我要他一根手指,我被抓住了顶多还他一根不就是了……”
    刘征指著他,手指气得剧烈颤抖,脸色涨得青紫,胸口起伏不休。
    赶忙摸了一颗药丸吞下,又拍著胸膛顺了顺才终於沉下来一点气。
    “不至於…读书读傻了你!”
    “他周程能用不到肉关的实力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清水当二十年旗官……”
    “他给你杀了,明天全卫通告就是你身中十刀自杀!”
    他恨铁不成钢地將刘喆的手一扔,
    “嘿呀!”
    “你做这些想过嫂嫂没?”
    “你说你需要时间,当初拉你来这边就是想著你补全你的功法,得了功劳我帮你运作著再升回郡城去……”
    “以你的性子不该安安稳稳的吗?”
    “为什么啊!”
    刘喆思索了好一会儿,也不愿意再跟他这个弟弟爭。
    “想过,也正是因为想过……”
    “我怕你嫂嫂等不了那么久,我得想办法儘早回去。”
    刘征拍著胸膛,满脸的不解。
    “去威胁周程,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刘喆摇摇头,“不是,是为了一个人能安稳……”
    “他能给我一个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