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让季言尷尬,轻拍两下季言的肩膀,两人已经是推开院落大门走了进去。
    “季老您放心,我虽然来这不久但还是有几个朋友的!”
    “这二旗虽然打不了灵兵,但是灵兵之下,手艺半点不差……”
    只是话还没说完,里头什么样都还没看清,一脚便蹬在了他的面门。
    马五被蹬出去,好几步才稳住身子。
    他自个儿都还在发懵,却已经听到了理由。
    “六旗的人,叉出去!”
    声音没有一点犹疑,似乎慢一点都怕惹上关係。
    而里头来来往往的人,明显人不少。
    此刻瞧见这动静也都停下手来,乐得看场热闹。
    马五即便再好的脾气,这一脚也蹬出了气。
    他捂著鼻樑,怒目圆睁,“什么叫六旗的人不让进!”
    “六旗的人就不是卫所的吗?凭什么不让进!”
    但那人却满脸的有恃无恐,晃晃悠悠站定之后才开口。
    “六旗的人前两天,在七旗把所有六旗的配额都送上了赌桌,已经输了个精光。”
    “现在……”
    他弯下身子,似笑非笑地看著马五开口。
    “汪旗官说了,就是不让进!”
    如果说先前的理由已经足够让马五火大,那这一句出来……
    “再跟你们这帮小崽子说一遍……”
    马五眼睛都红了,上前去一字一句盯著那人。
    “老子没赌!”
    “那七旗的犊子给我迷晕了栽赃,老子什么也没干!”
    可那卫兵却不管这些,赶苍蝇似的摆摆手。
    “跟我吼有什么用?”
    “这是汪旗官吩咐的事,你有本事冲他吼去!”
    “现在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除非刘喆旗官亲自来,不然……”
    他说著用刀在门口划了条线。
    “六旗的人,別想进这里来!”
    马五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脸涨得通红。
    其实前天他就想过,是不是头儿得罪了什么人。
    可是他想不通,一个整天埋头在书卷里的书呆子,出来几次都还是请人喝酒吃饭的人……
    他能得罪什么人啊?
    所以一直只当是自己被欺负了。
    但现在看来……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值得这么几个旗联合起来对付!
    他死死攥著拳头,怒视著那卫兵良久,终究是满心无力,颓然鬆了手。
    “我不锻刀,我是来领取六旗置换的新军备的。”
    他盘算著,只要见到里头的熟人说说清楚,总归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但他话说出来,却轮到那卫兵疑惑了。
    “甲冑兵刃都是统一发的,哪有置换的说法?”
    “这是又打著什么鬼主意呢?”
    “难怪汪旗官说让我们別学七旗,不让进门就不会诬陷我们给你迷晕什么的……”
    话说出来,眼里的鄙夷更多了。
    到现在,马五如何还能不清楚……
    六旗被做局了。
    转头对季言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季老,我们回吧……”
    季言倒也不是那种闹事的人,和蔼地笑著点头。
    而后上前一步轻轻拍著那卫兵的肩头。
    “走,当然走。”
    “但,汪旗官没说可以欺辱同僚吧?”
    “刚刚那一脚,我们得踹回去……”
    那卫兵猛然一愣,想要將季言的手掀开。
    可一掀,没掀动。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他分明看到肩头只是一只枯瘦的手掌,可此刻却宛若一座大山……
    低头,双脚压得青石板深陷。
    季言转头示意马五,瞧见马五不敢……
    他抬起一脚,印在了那卫兵的脑门上。
    磅礴的大力宛若山崩,他的身子不住地往后仰去。
    后脑砸开了青石板,整个脑袋被生生按进了泥土里,发出轰然巨响。
    季言也说到做到,踹回去一脚之后便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去。
    而现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
    “有人闹事!”
    “兄弟们,拿傢伙事!”
    这毕竟是二旗的地盘,一句话的功夫两人前前后后就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马五瞧见那一脚之后就已经知道惹事了,慌忙想要拉著季言走……
    但拉不动。
    季言始终慢慢吞吞的,似乎真像是个年迈的老头。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眼来。
    “怎么,不就是用你们欺辱人的方式还了回去……”
    “就受不了了?”
    他呵呵笑著,看向面前零零总总十来个人。
    又是周程,又是汪瀧……
    前段日子季言此前看得分明,那时候他们几人还和刘喆勾肩搭背从青楼回来。
    而后第二日,他拒绝了三人的邀请,而刘喆也彻底和三人翻了脸。
    如果之前他还只当是六旗遗留的纷爭,那么现在……
    他確信,六旗如今是因为自己。
    前身,唯唯诺诺活了一辈子,做什么说什么都是谨小慎微……
    可这身子,已经住了一个新的灵魂。
    平白来到一个陌生落后的所在,他也不愿意。
    可既然已经来了……
    活下去,不亏心,不欠人。
    他没什么大志向,这便够了。
    他隱约记得刘喆和他说,乱世还是看谁的拳头大……
    那时候的他还真当刘喆是个了不得的高手,隨手便能平了这些事。
    到今天才从马五口中得知……
    他也不过是个困在书卷中的做题家,请客吃饭、曲意逢迎就已经是他能想到的和光同尘。
    他那时和季言说得轻鬆,却心里估摸著也知道……
    为这一次他得奔走碰壁多少次。
    不知道季言便还能放在心底,等著有一日能还他那个回郡城的期待。
    可现如今知道了……
    他没法当做不知道。
    这么一把年纪的人了,自己的路自己走。
    “季老……”
    马五死死咬著牙开口,“你掩护我,我出去找头儿!”
    他还真不是想跑,但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季言眼看肯定是走不了了,现在唯有找刘喆来才能大事化小……
    小个屁!
    季言似乎全然没听他的话,挡住他路的那人只说话的功夫就被镶进了墙里。
    季言笑呵呵地往前,“好狗不挡道。”
    但这一下也是彻底激怒了在场的所有人,有个头领模样的人端著大枪往两人面前一横。
    “今天,谁也別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