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李延一巴掌呼在自己脸上,眼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得!你说我多嘴问什么啊!”
    说完將手里余下的箭支一股脑塞给季言,拍拍屁股起身来。
    “哪去?”
    季言接过箭顺便问了一句。
    “还能去哪,给那头肥猪凑棺材本去!”李延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付先星已经明说了,这呼吸法是绕不开的坎……
    对於李延来说是这样。
    但对於季言来说……
    付先星说的从来不是练不出来,而是身体承受不住。
    但在四倍的技艺熟练度、四倍体质、四倍天赋的情况下,季言觉得这些话还是留待到桩功入门之后再说吧。
    他沉默著,再次从脚边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手臂依旧枯瘦,动作依旧迟缓……
    嗖!
    不出意外,箭依然没能上靶。
    但胸中那积鬱的气,却已经消减得差不多了。
    感受著身体的疲乏,季言知道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是睡一觉。
    营房虽然餉银不一定发,但是管饭。
    季言吃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却也恰巧瞧见正东被人拖著回来,动作稍微大点都疼得他冷汗直冒。
    这愣子昨晚说主动去领军棍的时候,季言也没当回事,毕竟二钱银子的买卖他总是掂量过才做的……
    但现在,季言心头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多谢!”
    “没啥!”
    而赵正东看到季言的时候他也只憨厚一笑。
    “我娘从小说我皮糙肉厚,我就知道他们打不死我!”
    淳朴的话语间还带著些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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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言搀扶他去睡觉,而后自己沾到床也实在扛不住困意了。
    ——
    次日。
    晨曦初露,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季言一早就起来打桩功,直到天色大亮他才套上那件略显宽大的布面甲。
    来到演武场,眼前景象果然应了李延昨日所说。
    昨天一天的苦练下来,估摸著都或多或少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此刻场边,三三两两聚著人开始商量银子的事。
    也找过季言,季言自然是拒绝了。
    而那周程……
    昨天还做样子一样地打半套桩功,虽然没银子叫不醒。
    今日倒好,乾脆连面都没露。
    只有那俩武卒大髮带练財,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李延更是,似是真让他凑出钱来了,打桩功的时候往外一遍又一遍地张望。
    而季言倒是乐得无人关注,自顾自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拉开架势,开始独自演练起桩功来。
    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三竿,再到午后斜阳。
    从气息平稳,到双臂沉重如灌铅,每一次抬举都牵扯著酸痛的筋肉。
    呼——!
    季言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灼热,带著铁锈般的腥甜。
    他双眼早已布满血丝,汗水不是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从賁张的青紫色血管旁汩汩流淌。
    全套桩功,据说是从前朝开国太祖所创的太祖长拳中简化而来,取其淬炼筋骨、凝练气血之精要。
    遥想那位传奇帝王,起於微末,曾也是个在暴政下挣扎求存的小乞儿。
    后来硬是凭著一双拳头,生生轰开了一个煌煌王朝……
    却也不知,他若是还在,看到如今这烂到根里的大景会不会心寒。
    嗤!
    破空声尖锐响起!
    季言枯瘦的身体在这一刻绷紧如弓,榨取出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打出了今天的最后一拳。
    拳出,力尽。
    仿佛筋骨也被抽离,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只剩下破碎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角落迴荡。
    【技艺:大景八桩功(未入门)】
    【进度:82/100】
    “今天就先到这吧……”
    昨天付先星所说,他今天也算是真正尝到了苦头。
    那气血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季言每一遍的桩功都引得他横衝直撞,好几次身子都像是要炸开。
    他能分明地感受得到,就只缺一个引子。
    可是那引子要三两。
    但也正如他昨日所想……
    他四倍於青壮的体质,勉强撑得下去。
    而且气血会缺那一个引子,桩功可不会……
    他每一套打完都能看到进度跳跃似的增长。
    再將那几欲撞出来的气血压一压,按照这个进度,明天……
    差不多也就能成了。
    一切都在稳步进行,季言也有了心思想其他。
    “练箭!”
    既是为了泄气,也想顺带能將箭术提上来……
    毕竟在军营,在乱世,这技艺迟早会有大用处。
    从僻静处出来,季言拖著步子往兵器架处走。
    路上季言也不忘先调出箭术的面板来看一眼。
    【技艺:射箭(未入门)】
    【进度:72/100】
    射箭不像桩功那般费力,一套桩功下来少说也得两柱香。
    就只是昨天谈话那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射出了十六点熟练度,今天怎么也能入门了……
    还正想著,目光却忽而愣了一瞬。
    远远瞧见,一个清秀的少年坐靠在兵器架上,怀里抱著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弓。
    这少年,正是付先星。
    兴许是等得久了,季言看到的时候他都已经睡著了。
    可毕竟是气血武者,季言才只走了几步就看到他耳朵动了动。
    而后欣喜地睁开眼,赶忙站起身来。
    “老季!”
    “你昨日练箭时候我看出来,那弓只有四力对你来说太轻了。”
    他好一阵小跑,將那沉甸甸的大弓递到季言面前。
    “以后你就用这一把吧!”
    大弓被推入怀中,季言愣了好一会儿。
    感受著那纯真的热情,他有一种在茫茫浊世中被清泉扑面的感觉。
    他笑著抓起弓来,轻轻弹动弓弦。
    “多谢了,好朋友。”
    听到这一声好朋友,付先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而后重重点头。
    “老季你力气很大,这是武卒才能用到的三石弓!”
    大景一石约莫是一百二十斤,三石……
    也就是说光是拉开这弓都要三百六十斤的力。
    这新朋友,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你快试试!”
    季言被拉著来到靶子前方。
    重弓配重箭,他这小朋友连这一点都为他考虑到了。
    吐气,沉肩。
    季言目光死死钉在靶子上,枯瘦的双臂筋肉绷紧,將那张硬木弓缓缓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