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愁涧旁。
    寒风料峭,吹得岗哨上的练皮武者不禁紧了紧衣裳。
    饶是他已突破练皮,在这寒冬腊月的高崖上放哨,也有些耐不住寒冷。
    此刻,周尘掛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好似一只壁虎。
    下一刻,灵踪神通感知內,一名树梢上的暗哨扭了扭久未动弹的身子,目光偏离崖后索道。
    周尘双眼一眯,拽著铁索猛然一跃。
    崖顶贼匪只见一道黑影闪过,还未敲动警钟,已被大手遏住喉咙。
    “咔嚓”声响,周尘稳稳落在地面。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打闹,最近寨子里抓来不少『猪玀』,要小心有人攻寨。”那处岗哨听见细微动静,向周尘扫来。
    周尘心如平湖,学著被捏死的岗哨声音道:“麻六这小子在下面待不住了,非要上来耍耍。”
    “哼,懒懒散散,要是误了寨子大事,大当家怕是要剥了你们的皮。”暗哨听见贼匪声音,又见那两人勾肩搭背,也没有过多训斥。
    能被喊来干这种苦差事,他在寨中的地位也不比麻六两人高,能训斥几句过过嘴癮已是不错了。
    “听著没,快快下去。”周尘捏著贼匪尸体,好似常人行走,似向崖边靠去。
    踏踏!
    走了几步,周尘寻了个绝佳的射击角度,果断拋开尸体。
    张弓搭箭。
    “嗖”的一声,弓如霹雳弦惊。
    下一刻,身子激射,將被穿喉的暗哨尸体在树上放稳,隨后贴著寨墙阴影攀援。
    寻了处巡逻间隙,翻过墙头,落入寨內。
    七十二变神通虽只是入门,但要蒙蔽过这些不到內壮的贼匪属实不费力气。
    一队队巡逻匪徒从他藏身之处走过,毫无察觉。
    “大当家这次不知怎么了,竟让我等將这些村民抓来养在崽子里,这是笔不小的开支嘞。”一名巡逻贼匪看著寨里逐渐消耗的粮食有些不解。
    这寒冬腊月本就是粮食稀缺之时,往年能供应寨內一干人等用度已是不错,这次还养了这么多人。
    “可不是嘞,就算一天让他们吃顿稀粥,这千八百人也是不小的消耗了。”同队之人附和。
    “千八百人?”暗处的周尘目光闪动,陷入思索。
    苍松村人口至多不过百户,人丁三四百口,远没有上千之数。
    如此看来,这黑风寨还抓捕了不少其他村子的人口。
    “若要报復那日伏杀黑风寨小队之仇,定不用如此大动干戈,这些人怕是有別的目的。”
    待这队巡逻小队走后,周尘起身,面孔已变为方才走过的巡逻队长的面孔。
    他脚步平稳,不急不缓,向著刚听来的关押孙婶等人所在走去。
    “唐队。”一路上,有零星几个贼匪向周尘所化的面孔之人打著招呼,周尘也只点头回应。
    那几名贼匪也不以为意,只觉得今天唐队不用巡逻,也不用隨几位当家外出劫掠,当真悠閒。
    周尘循著路线,摸向后寨。
    几排半人高的低矮棚屋立在一旁,发出呜呜的风声。
    棚屋外,两名匪徒靠在墙边缩著身子打盹。
    未等他们醒转,周尘无声靠近,双手探出,直接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他没有推开屋门,只透过门外缝隙向內看去。
    屋內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全被半人高的棚屋压得直不起身子。
    加上这棚屋本就漏风,里面大半都有凡人,风一吹,只能蜷著身子保存为数不多的热量。
    周尘借著灵踪神通,很快在角落里看到了孙婶、孙小虎,乃至是现任苍松村村长秦火的身影。
    孙婶坐在地上,紧紧抱著小虎,目光呆滯。
    小虎蜷在自家母亲怀里,浑身颤抖,脸上还带著伤。
    “还活著就好。”周尘心头想著,扭头向寨子大堂走去。
    此刻虽已深夜,但根据陈云鹏提供的资料,黑风寨几大当家时常深夜在寨內大堂饮酒作乐。
    踏踏!
    確认了村民的安危,周尘再无遮掩必要。
    若想安全救出村民,藏头露尾定不可能,唯有將此地贼匪尽数诛杀,才能救下这近千条性命。
    既然如此,擒贼先擒王,先诛贼首才是正道。
    一路疾行,远处灯火通明的大堂內已传来喧譁声。
    “给我喝!”
    “这一单做成,我等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还是这无生教大方,不过一千凡人性命,就有如此价值,要不是他们只要这些,俺老熊定再去抓些来!”
    周尘靠近大堂,听见四五道嗓音在呼喝吵闹,听见无生教的名字,皱了皱眉。
    “这无生教当真是阴魂不散,哪里的祸事都有它参与。”
    下一刻,月华棍斜倚著大堂石砖,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周尘迈过台阶,堂內五名大汉坐在桌案前,怀中俱搂著名农家女子,正上下其手。
    见有人走来,上首一名头皮披散,面容阴鷙的男子目光迷离看来。
    看清周尘此刻顶著的面孔,高义指了指一旁的空座,“老唐,快来坐,你也来享受享受。”
    “是啊,老唐你也是老资歷了,要不是迟迟成不了內壮,也给你个当家交椅坐坐。”另一旁,熊屠摸了摸鋥亮的脑门笑呵呵道。
    这几人早已喝得迷糊,周尘已至近前,也未发现蹊蹺。
    周尘嘴角扯起一丝冷笑,脚步连踏,月华棍朝著当场修为最高的高义劈下。
    根据陈云鹏情报,此阴鷙面相之人乃是黑风寨二当家,炼脏修为,擅长用毒,极为阴险。
    而那光头大汉,名为熊屠,乃是黑风寨三当家,也是炼脏修为,为人鲁莽,连脑子里都是肌肉。
    劲风扑面的剎那,高义一个激灵,浑身毛孔立起。
    紧接著,他拎起怀中女子朝周尘砸去,翻身去摸兵刃。
    月华棍一摆,让过被拋飞的女子,在高义摸到兵刃的剎那,已戳在他的心口。
    “噗……”
    棍身腾起赤炎,穿膛而过,隱约间还冒出股肉香。
    “二哥!”
    待熊屠和周遭陪酒的两名锻骨境贼匪反应过来,高义已然气绝。
    “给我死!”
    熊屠见二哥还未还手已被击毙,连忙拎起身旁狼牙棒朝周尘砸去。
    一股白茫茫酒气从其周身蓬勃而出,瞬息间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