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尘藏身在林子里,看著向此地奔来的七人,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此前,他虽猎杀过不少妖兽,也打杀了十余头疫病怪人,但真切地杀人还是头一遭。
    但似乎,也与打猎没什么两样。
    毕竟这些黑风寨土匪的平日行径,比野兽还要残忍。
    深夜的大山中,忽地飘起了雪。
    周尘紧紧握住龙血弓,又搭上一支箭矢。
    灵踪神通开启,不远处七朵血气火苗在夜幕中尤为显眼。
    錚!!!
    鹅毛大的雪花飘落,被溅射的鲜血染得如同凋零的玫瑰。
    一名练皮大成的土匪左衝右突的步伐戛然而止,扑倒在地。
    冯彪瞥了眼倒下的身影,心中没有半分波动。
    倒下那人是跟了他近十年的手老部下,如今像只兔子般被人射杀在山林中。
    只有鲜血,能给他以慰藉。
    还有百步!
    踏踏!
    六名土匪各从一个方向奔来,脚步愈发迫切。
    “噗嗤……”
    一道身影再度倒下。
    还有五十步!
    周尘看著包围过来的五名土匪,神色不变。
    七步之外,箭又快又准!
    还能再杀一人。
    嘎吱嘎吱……
    龙血弓再一次被拉开,瞄准五人中的除冯彪外的最后一名练肉境。
    “噗嗤……”
    箭矢穿过那名练肉土匪右胸,箭鏃上衔著血淋淋地肉丝。
    忽地,周尘福至心灵,身形猛地暴退。
    下一刻,一柄雪亮长刀斩在他藏身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给我死!”冯彪见一刀落空,当即抢身上前,一记直拳奔著周尘腰部轰去。
    周尘目光闪动,右脚斜斜蹬在树干之上,整个人弹射向另一棵大树。
    弓弦声在密林中响起。
    五名土匪浑身鸡皮疙瘩炸起,同时闪身躲到树后。
    “怎么,只敢对弱者挥刀,遇见强的就只知道像个鵪鶉般躲起来?”
    淡淡讥讽声从高空传来。
    “阁下是哪条道上朋友,我等平日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见谅。”被箭矢贯穿右胸的练肉土匪吸著凉气回道。
    “怎么,想听声辨位?”
    周尘站在树干上,灵踪神通运起,五人一举一动皆被收入眼底。
    下一刻,他身形一跃,转换方位的同时张弓搭箭。
    噗嗤!
    从树后扑出的练肉土匪左胸再度中箭,口中喷著鲜血,伏倒在地。
    与此同时,周尘全身肌肉紧绷,连踏数步,瞬间到了另一名练皮土匪身前,撞在他的身上,传出骨骼碎裂声响。
    土匪全身肋骨被撞碎大半,来不及有丝毫动作,又被周尘一记肘击正中太阳穴。
    砰的一声。
    头颅如西瓜般碎裂开来,红白之物四下飞溅。
    就在这时,刀光如水,斩向周尘脊背。
    周尘浑身毛孔耸立,右手提起龙血弓身,迎向刀光。
    咔嚓……
    力开十石的龙血弓受了一刀,弓身当即崩出碎片,已然不能用了。
    冯彪收回长刀,面露狞笑,“小子,没了弓,看你能如何翻出爷爷的手掌心。”
    剩余两名练皮大成土匪见周尘长弓损坏,当即壮著胆子包夹过来。
    周尘看著围拢而来的三名土匪,心如平湖。
    这般被包围的场景,他早已经歷过许多次了。
    只不过,那时候包围他的是四头疫病怪人。
    周尘背靠树干,一语不发。
    灵踪神通视野內,正前方那人气血旺盛如炉,好似火焰,正是黑风寨土匪头目冯彪所在。
    左侧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脸上麻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一对眼珠子滴溜乱转,手中拎著把短斧,看气血强度,修为应在练皮大成。
    右侧那人,是个沉默的刀疤脸,握著柄短匕,眼神阴鷙,也是练皮大成修为。
    镇岳桩悄然运转,双足微分,如根须探入大地。
    源源不断的地气自足底涌入,缓解著方才连续拉弓带来的疲乏。
    忽地,麻脸汉子动了。
    短斧抡起一道风声,斜劈周尘左肩,角度刁钻,却又未施展全力。
    斧声袭来,周尘没有后退,而是迎著斧光,抢身上前。
    短斧贴身划过,带起劲风颳得皮肤一紧。
    两人错身而过,近在咫尺。
    麻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便见周尘猛然撞肩顶肘。
    数百斤气力尽数宣泄而出。
    麻脸汉子倒飞而出,口中狂喷鲜血。
    周尘一招得手,顺势抽出匕首,向后一格。
    “鐺”的一声。
    金铁交击声清脆悦耳。
    冯彪看著长刀刀身上的豁口,暗自心惊,更摸不清周尘来路。
    面前这人虽穿著麻布衣裳,却又不似庄稼汉子那般破旧。
    要说他箭术了得,可近战招数却又看不出任何路数,好似一通乱打。
    而其手中仅是一次碰撞就能將自己手中的十炼长刀崩开豁口,却又显出此人不凡。
    “莫非是县里哪个世家少爷出来歷练?”
    冯彪心中一寒,望向密林周边。
    世家子弟出来歷练,必然有护道之人,若是如此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周尘甩了甩手腕化开方才交手时的酥麻,目光望向一直在旁寻找机会的疤脸汉子。
    “头儿……”见这杀了自家八九个兄弟的煞星看向自己,疤脸汉子心中一慌。
    “妈的,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冯彪听见最后一名手下呼喊,不再犹豫。
    长刀呼啸,一招力劈华山,直取周尘头颅。
    冯彪虽在周尘身后,但时刻开启地灵踪神通早已探得动静,身形一偏,躲过招式。
    那疤脸汉子见头儿衝上前去,自然知晓此刻极为关键,短匕直直抹向周尘腰肋。
    周尘见状眉头一拧,腰身猛地一转,试图避开短匕。
    嗤啦……
    孙婶新做的衣裳再添一道破口,皮肤上传来火辣烧灼之感,已然见了血。
    冯彪见疤脸汉子一招见功,立即收刀再斩。
    两人一刀一匕,封住左右。
    周尘眼神一凝,身形骤然伏低,贴地一滚,闪身而过。
    手中匕首如毒蛇吐信,划过疤脸汉子小腿,將其筋腱切断。
    “啊!”疤脸汉子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冯彪怒吼,迴转刀势,趁周尘未起身之际斩向腰腹。
    周尘心中猛地一横,拧身蹬地,合身撞向冯彪。
    刀匕相击的剎那,周尘身形一矮,曲指成爪,直奔冯彪下身而去。
    冯彪只觉胯下一凉,无与伦比的剧痛席捲全身。
    未待他喊叫出声,一柄漆黑的匕首直刺心口。
    练肉层次的肉体防御如窗户纸般被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