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周尘见到来人,问了声好。
    妇女见有外人在此,还是早上让她与自家丈夫爭吵的周尘,脸上的喜色忽地消散。
    下一秒却又挤出笑脸道:“小尘来啦,坐,坐。”
    周尘见状並未掛怀,虽然早上听到孙婶劝孙叔不要再带他进山,先顾著自家孩子。
    但换位思考,若是他处在孙叔孙婶的情境之下,又能否匀出部分口粮给他人度日。
    前世他便知晓,世界上並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你的感受,尤其是利益相关之时。
    世间种种,总是锦上添花得多,雪中送炭的少。
    即便是原身父亲对孙叔有救命之恩,能在这个当口给些口粮,也是有恩於他。
    毕竟,餵公子吃饼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当家的,这是你今天猎到的云松兔?”孙婶见著背篓里肥硕的云松兔,眼前一亮,“这皮毛要是好生鞣製一番,在这大冷天也能换不少铜板嘞。”
    孙叔闻言,苦笑著解释道:“这是小尘打到的,我今天又没寻到猎物,明天再去內山看看。”
    听到不是自己丈夫猎得,反倒是被她小覷的周尘的猎获,孙婶眼中透著惊讶,她的面色又柔和了几分。
    周尘自父亲去世后,又遭了黑风贼掳掠,此后便一蹶不振,只在家中坐吃山空,之后便染了病症,可谓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今这只猎物却是表明,此人並没有那般不堪。
    “婶子,还要麻烦孙叔帮我处理这兔皮呢。”周尘出声道,“要不我就以这兔肉入伙,今晚在您家蹭碗野菜汤喝喝。”
    “这……”孙叔闻言愣了愣,没想到周尘会如此提议。
    还未待他拒绝,孙小花和孙小虎听懂周尘话语中的含义,两人一人一边,揪著云松兔两只长长的兔耳,將其从背篓內拎了出来。
    “爹爹,想吃兔兔。”
    “兔兔好吃。”
    “孙婶应当不会嫌多我这一双筷子吧。”周尘见孙叔夫妻俩面色犹豫,开口问道。
    “不会,不会。”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个小孩又在旁哀求,夫妻俩自是再无拒绝的理由。
    那日孙叔给的那只山鸡和口粮,也足够让他们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只兔子了。
    “那小尘你先在一旁歇息会儿,我来把这皮给剥了,也好赶在商队到来前將它鞣好。”孙叔从小花、小虎手中接过云松兔,向一旁的架子旁走去。
    他拎著云松兔,上下打量。
    只见箭矢自云松兔脖颈左侧贯入,右下方穿出,利落无比,没有糟践多少皮子。
    “好箭法。”孙叔口中嘖嘖称讚,“要是小尘你身子骨再硬朗些,內山也可去得。”
    “那里才是云松山真正的猎场。”
    “內山?”周尘好奇问道,“內山有更珍稀的猎物不成?”
    “还记得我昨日说起的妖兽吗?”孙叔神秘兮兮地和周尘说道,“核心地带妖兽强大无比,个个都有锻骨层次的实力,而內山也有妖兽,却要弱上不少,大多在练皮层次,练肉妖兽也偶会遇到。”
    孙叔和周尘说著话,手中动作却是没有半分减缓。
    他熟练地拿麻绳吊起兔子后腿,粗礪的拇指顺著后腿关节一顶,褪开一道皮圈,小刀轻轻一挑,完成环切。
    紧接著,刀刃顺著大腿內侧,行云流水般划向襠部,接著是另一条腿。
    “开襠”完成之后,孙叔放下小刀,双手攥住分离的皮边向下卷拉。
    云松兔皮与皮下脂肪、筋膜分离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不一会儿,整只云松兔的皮毛翻卷而下,露出晶莹粉润的净肉。
    【得到资深猎户传授,剥皮进度+1】
    孙叔一边剥皮一边为周尘讲解著要点,没有半点藏私。
    只可惜,或许是孙叔剥皮过於迅速,整个过程下来,剥皮技艺的熟练度並未积攒到百分之五十,面板並未將剥皮技艺收录成功。
    而后,孙叔將兔子的脑髓取出,又拌了少许骨髓,捣成乳白色的膏泥,便將整个云松兔的净肉交给了孙婶。
    早已在旁等候的孙婶接过兔肉,熟练地找了根枝干贯穿前后,再看院中,一个火堆早已支了起来。
    兔肉放上树枝搭成的烤架,火舌升腾而起,舔舐周身。
    一遇热,兔肉表面顿时收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孙婶开始缓慢而均匀地转动树枝,让每一面都受著火焰炙烤。
    很快,油光自兔肉表面泛起,继而聚成小滴,顺著兔肉周身滑落,滴在炭火上,“嗤”地腾起一小股带著焦香的青烟。
    孙叔夫妻俩,一人鞣製著云松兔皮,一人在火堆前烤制著云松兔肉,竟莫名地和谐。
    “来,尝尝婶子的手艺。”
    大半个时辰后,孙婶笑著用刀片下一块兔肉递向周尘道。
    院落內,周尘与孙家四口围坐一圈,吃著烤兔,喝著野菜汤,愜意无比。
    “孙叔,我若想快些成为武者,可有什么门路?”周尘咽下一块兔肉,询问道。
    “快些成为武者?”孙叔惊讶道,“我们村里成为武者之人大多靠自己苦熬,什么时候肉体打磨够了,也就入门了。”
    “要想快些成为武者,怕是只有练习县城武馆才会教授的武学功法才可以了。”
    “武学功法?”周尘微微惊讶。
    “是嘞,五两银子,就可去县城择个武馆拜师,学不学的成就看个人造化了。”孙叔沉声道。
    在村子里,五两银子足够三口之家一整年的花销了,非寻常人能够凑齐。
    “五两银子。”周尘自孙叔家离开后,仍念著学武一事。
    据孙叔说,今日他帮忙鞣製的这张兔皮因创口不大,当属上佳品质,当下又即將入冬,应可卖出四十余文的价钱。
    换言之,要凑齐五两银子,还需猎得上百余张这般品质的兔皮,並且不吃不喝才可能凑得出来。
    “孙叔拖家带口,每日猎获换取的钱財要供四人吃穿用度,还要经常购买药材为小虎强健体魄。”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是努把力应当不会太久才是。”周尘推开家门,將门閂落下,走到里屋床上盘腿坐下。
    此时,距离面板上倒计时归零只剩一刻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