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朕给你一个机会!
    哪片海域?
    听到张二的话,张康也懵了,在这茫茫大海上,居然还有迷路的?
    要知道在这茫茫大海上,就算是遇到风暴,这船实际上也跑不了多远,根本不可能出现迷路这种情况,哪怕是水罗盘坏了,通过太阳分辨方向也不至於迷路吧?
    “打旗號告诉他们,向西两百里是倭国。”
    收回了思绪后,张康开口说道:“然后打旗號让他们减速。”
    虽然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迷路,不过打个旗號並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对方愿意减速,那说明对方是真的迷路了,如果不愿意减速的话,那么对方十有八九就是海盗了。
    “我这就打旗號。”
    听到张康的话,枪桿上的张二连忙应道,然后在脚下的箱子里找出了几面旗子,按照旗语的顺序掛在了桅杆上。
    “百户,对方回应了。”
    后方,看到前方桅杆上掛出了旗號,士卒连忙朝著甲板上的郭泽喊道:“他们说这里向西两百里就是倭国,我们要不要去倭国暂时休整一下?”
    “先去倭国休整,然后再回大明。”
    闻言,郭泽连忙说道,他们从新大陆启程到现在已经接近四个月了,虽然靠著千里镜,他们避过了不少大风浪,但也受损不轻。
    而且一路上都是汪洋大海,连岛屿都没多少,要不是因为朱厚照的命令和手中的航线地图,他们早就崩溃了,现在已经到了倭国,自然得先休整一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更何况从倭国回大明也不是很安全的,一路上的海盗风暴都不少,要是在家门口出事,他们死了都不能瞑目。
    另一边,看到郭泽他们的船减慢了速度,张康不禁鬆了口气,虽然对方的船更大,速度没有他们快,可对方真要是海盗,他们也不好受。
    毕竟这海上风浪不定,真要因为追逐而不小心闯入风暴之中,他们脚下这艘小舢板可扛不住多大的风浪。
    “保持这个速度,我们不在倭国停靠,直接回大明。”
    收回了思绪后,张康开口说道,虽说对方减速了,但也不能大意,毕竟虚虚实实,海上的那些海盗也是懂兵法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元宵佳节便过去了,时间也来到了正德七年。
    刘宅。
    书房中,一本本儒家典籍被扔在了地上,一幅幅字画被撕成了碎片,刘春神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
    “父亲,这是怎么啦?”
    刚走进书房,看到地上狼狈的样子,刘文定疑惑道。
    “这些贼子欺我太甚,为父不就是不愿意跟他们一样拉帮结派吗?”
    听到刘文定的话,刘春冷声道:“这些贼子竟然几次三番阻我仕途!”
    当初朱厚照刚刚登基的时候,礼部尚书就告老还乡了,他作为礼部左侍郎,本应该顺势普升的,可是刘健他们却以资歷不足,只让他代行尚书职务。
    本来按照大明官场上的规矩,代行尚书职务半年后,他就能直接转正了,结果在他代行尚书职务差不多半年的时候,刘健他们却举荐了毛纪担任礼部尚书,他则成了官场上的一个笑话。
    而这次兵部、户部、工部三部尚书全部被贬,以他如今的资歷,就算无法拿到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的位置,但工部尚书的位置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毕竟如今朝堂上资歷比他更老的也就刘健他们几人了。
    可是今天早朝宣布的时候,他又被压下去了,三部尚书都是他的后辈,刘健他们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父亲,你不愿意投靠他们,他们自然不会举荐你。”
    听到刘春的话,刘文定摇了摇头道,他也清楚自己父亲的为人,在他父亲看来,为人臣子的,就不应该拉帮结派,所以为官几十年来,他父亲一直独善其身。
    要不是孝宗皇帝慧眼识人,他父亲也走不到这个位置,不过现在孝宗已经驾崩,他父亲失去了靠山,他父亲止步於礼部左侍郎也很正常。
    “父亲,你既然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
    沉默了片刻后,刘文定再次开口道:“那何不学学之前?”
    “你的意思是让为父投靠陛下?”
    闻言,刘春不禁皱眉,其实他也想过投靠朱厚照,不过他一直觉得朱厚照不会和文官集团和平共处,所以就没有靠向朱厚照,而最近朱厚照的表现也说明他的感觉没错。
    “父亲,你现在不就是在当大明的官吗?”
    听到刘春的话,刘文定也知道刘春的顾虑,於是笑著说道:“为陛下尽忠,难道不是父亲一直以来的想法?”
    “为父是担心陛下会与百官为敌。”
    刘春摇头嘆息道:“若是投靠了陛下,以后为父是不是也要出手?”
    对於党爭,他是最不想参与的,他只想做自己的分內之事,要不然他直接投靠刘健他们岂不是更好,而且他和刘健还是同乡,以他的资歷,若是投靠刘健,这次兵部尚书必定是他的。
    “父亲觉得你能置身事外?”
    闻言,刘文定摇了摇头道:“孩儿观陛下这些年来的举止,实属心机深沉,前几年一直隱藏锋芒,现在一出手就是绝杀。”
    “如今陛下执掌亲军和京营,可谓是羽翼已丰,若是父亲不愿意选一方投靠,何不告老还乡,这样还能保个好名声。”
    听到刘文定的话,刘春也陷入了沉默,在官场上混了几十年,他自然清楚在朝堂上不站队的下场,要知道现在朱厚照还没有插手朝政,也没有和文官集团起衝突,他作为礼部左侍郎还能置身事外。
    可一旦朱厚照想要插手朝政,那么他绝对不可能置身事外,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毕竟皇帝和文官集团的爭锋绝对不可能风平浪静,一旦礼部被卷进去,他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为父想要静一会。”
    沉默了片刻后,刘春摆了摆手道。
    “孩儿告退。”
    闻言,刘文定躬身道,虽然他很想劝刘春投靠朱厚照,不过他很了解自己这个父亲的性格,如果不是他自己想通的话,谁也劝不动。
    看著狼狈的书房,刘春的眼中阴晴不定,他並不想参与到党爭之中,不过这世界上不可能事事如人意,他能够走到如今的位置,全靠孝宗皇帝的庇护,接下来朝堂上肯定不会继续平静下去,他要么急流勇退,要么找一方投靠。
    本来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选择急流勇退的,不过到他这个位置,想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现在依附他的门生弟子一大堆。
    他儿子刘文定能够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走到吏部正五品郎中的位置,也是靠著他的庇护,一旦他选择急流勇退,那么刘文定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接下来刘文定大概率会被下放到某地当个知府,然后一辈子在几个府城之间流动,直到退休致仕,这也是大部分没有靠山的官员一辈子的仕途,甚至大部分人连知府都做不到。
    他之所以会气愤刘健他们阻了他的仕途,主要就是因为没有成为尚书的话,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隨朝堂上的局势变化飘荡。
    如果他这次能够成为工部尚书,那么他只要做好分內之事,就算朝堂上打出了狗脑子,也不会有人主动来招惹他,毕竟一个六部尚书的份量是不容小覷的。
    乾清宫。
    看著眼前的土豆和玉米,朱厚照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之色,虽然他派了郭泽他们去美洲大陆寻找土豆这些东西,但他没想过一次就能成功。
    因为他给郭泽他们的海图只是他按照自己的记忆画出来,虽然之前董怀安从葡萄牙人的手中得到了一张欧洲到美洲的航线图。
    ——
    不过这张航线图也只是让他確定了美洲在航线上的位置,后来他又找了一些欧洲人开闢的其它航线图,再加上郑和下西洋留下的航线图,最后拼拼凑凑才勉强凑出了一份航线图。
    要知道这航线图是航海的命脉,哪怕他知道美洲的大概位置,但他也不敢真的派人拿命去闯一条路出来,毕竟想要从大明到美洲,可是要跨过整个太平洋的。
    所以他在整合了所有航线图后,才派了郭泽他们尝试去寻找美洲大陆,不过他也没想过郭泽他们能够一次就找到美洲,还將玉米土豆这些东西带回来。
    “郭泽,你带回土豆和玉米这些东西,算是大功一件,朕封你为旗手卫副千户。”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说道:“不知你可有异议?”
    之前郭泽只是京营百户,在京营之中算是底层武官,这次从京营百户直接升到亲军副千户,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陛下,臣想要告老还乡。”
    听到朱厚照的话,郭泽行礼道:“还望陛下恩准。”
    告老还乡?
    听到郭泽想告老还乡,朱厚照眼睛微眯,他自然不信郭泽是真的想要告老还乡,要知道亲军副千户在整个亲军体系之中也不过两百多人,其中大部分还是勛贵子弟们掛的虚衔,真正的实权副千户也就一百多人罢了。
    而他给郭泽的就是实权副千户,別看这位置似乎不高,可实际上郭泽愿意外放的话,至少也是正四品的指挥僉事,可以说,郭泽这是一步就登天了。
    而现在郭泽连一步登天的机会都不要,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郭泽的野心更大,而郭泽的野心是什么,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美洲大陆上那海量的黄金了。
    “既然你想要告老还乡,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淡淡道:“之前你们出海所乘坐的那艘福船,朕就赏赐於你了,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虽然郭泽的野心很大,不过他並不反感,因为他本来就想要开启大航海时代,不过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太落后了,从美洲到大明,就是一路风平浪静,也需要四五个月,他根本不可能派大军去开拓领土。
    所以郭泽想要去海外博一番富贵,他也是支持的,毕竟美洲这片新大陆,汉人不去开闢的话,那欧洲人就去了。
    听到朱厚照的话里有话,郭泽的心不禁一沉,他本以为朱厚照只是从佛郎机人的口中听说过土豆玉米的事情,可现在看来朱厚照知道的事情比他们想像的要多得多。
    不过朱厚照既然没有治他的罪,反而將福船赐给了他,说明朱厚照也默许了他的想法,想到这里,郭泽连忙磕头道:“草民谢陛下隆恩!”
    “如果你手下那些人也愿意追隨你的话,你也一併带走吧。”
    闻言,朱厚照摆了摆手道,正所谓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连船都给了,他也不介意再当一下好人。
    .
    “刘大伴,你安排人去將这些土豆和玉米种下。”
    等郭泽离开后,朱厚照朝著一旁的刘瑾开口吩咐道:“按照郭泽带回种植方法去种。”
    这次郭泽他们带回的土豆和玉米、番薯足足有两百多石,倒是省了他培育秧苗的功夫,有了这两百多石的土豆番薯,用不了几年,他的两百多万亩皇庄很快就能全部种上土豆番薯了。
    而且有了皇庄的带头,估计用不了几年,整个大明就有大部分土地能种上土豆和番薯了。
    更重要的是,土豆能够熟悉东北的寒冷气候,这代表著他以后也可以將东北彻底纳入掌控了,现在大明之所以无法彻底掌控东北,除了寒冷的气候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东北的土地难以耕种。
    之前朱棣征服东北后,也曾经想过迁移卫所去镇守,但限於土地无法耕种,只能让当地的女真人自己管理,然后收点朝贡。
    他可没忘记,大明最后就是被女真人捡了便宜,现在有了土豆,他就能迁移大量的百姓去东北扎根,彻底將东北纳入大明的统治之中。
    据他所知,现在整个东北的人口也就二十万不到,相比於大明的过亿人口,这点人口只需要从陕甘寧这些地方迁移一些贫苦百姓就能將女真人彻底同化掉了。
    其实这些土豆和番薯也可以当成祥瑞,给他增加一点威望,可惜他现在不缺这点威望,他缺的是掌控朝堂的机会。
    无论是以后裁撤卫所,还是改革赋税,亦或是开发东北,都需要他对朝堂有绝对的掌控权,要不然那些文官再给他来一次土木堡之变,他可扛不住。
    “奴婢这就安排人去做。”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瑾连忙应道,虽然他是太监,但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自然清楚这些东西对穷苦百姓的好处有多大。
    “陛下,礼部左侍郎刘春在外求见。”
    就在这时,门口的罗祥走了进来,躬身说道。
    刘春?
    听到刘春的名字,朱厚照不禁一愣,对於这个礼部左侍郎,他也是印象颇深的,因为在六部所有官员中,刘春是唯一一个不拉帮结派的三品以上官员。
    之前选兵部、户部、工部三部尚书和侍郎的时候,他也想过让刘春出任户部尚书,不过后来他还是没选择刘春。
    因为刘春並没有投靠他,如果平白无故选了刘春,只会让刘春成为眾矢之的,作为朝堂上少有干实事的好官,他也不想让刘春捲入朝堂上的爭锋中。
    “让他进来吧。”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淡淡道。
    “臣参见陛下。”
    没一会,刘春便在罗祥的带领下走进了大殿。
    “平身吧。”
    朱厚照淡淡道:“不知爱卿专程进宫,所谓何事?”
    自从他不理朝政后,除非是发生特別紧急的情况,要不然是不会有文官来找他的,而且就算有,那也是刘健他们来找他,其他官员基本上没主动进过宫,刘春还是第一次主动来见他。
    “陛下,刚才有满刺加使臣进京求援。”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春躬身道:“满刺加国在数月之前被佛郎机人突袭,如今满刺加国已经被佛郎机人所占,满刺加使臣希望大明能够派遣大军助他们復国。
    满刺加被灭了?
    闻言,朱厚照眉头一挑,这葡萄牙人想要攻占满刺加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之前董怀安还抓到过一群葡萄牙人,他本以为葡萄牙人会有所收敛,没想到满刺加还是被灭了。
    不过对於他来说,这倒是一件好事,因为满刺加是大明的属国,现在被葡萄牙人灭了,无疑是打了大明的脸,那些文官无论如何也得有所表示,这也是当初他没有干预的原因。
    只是他现更好奇的是刘春的来意,他不觉得刘春会为了这种事情专门进宫,满刺加虽然是大明的属国,但也就是朝贡关係罢了。
    朱元璋创建的朝贡体系其实很有趣,並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而是一笔生意,明面上是属国带著礼物来拜见宗主国,实际上是这些属国带来货物来大明贩卖,朝贡只是一个名义罢了。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朱棣,他们都相当清楚海贸的庞大利润,可是明初时期,无论是淮西勛贵,还是江浙文官,大部分官员背后都有海商的身影,因为大量官员的反对,导致朱棣和朱元璋都很难获得海贸的利润。
    比如朱棣虽然派遣了郑和下西洋,每次来回都能获得大量的海外商品,但是因为当时文武百官的暗中抵抗,导致朱棣难以將这些海外商品转化成利润。
    这也是永乐时期,朱棣会將香料椒木这些东西当成俸禄发给官员的原因,要不然就当时的航海技术,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卖不出去,还要背著骂名发给文武百官当俸禄。
    不过朱元璋和朱棣都不是傻子,知道那些文武百官不想让他们插手海贸的事情,所以乾脆顺著那些官员的意,颁布了禁海令。
    但两人也是手段高超,转手就把朝贡体系当成跳板,借朝贡体系插手了海贸生意,因为两人允许来朝贡的船队可以携带货物来大明出售,不过只允许这些朝贡船队將所带的货物卖给皇室。
    只不过到了仁宣时期,因为大明国內长年和平,经济蓬勃发展,朝贡船队带来的那点利润便不怎么被仁宣两位皇帝看在眼里,这导致了皇室逐渐放弃朝贡的利润,所以朝贡也就成了单纯的面子工程。
    “那爱卿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置?”
    收回了思绪后,朱厚照开口问道,虽然他不知道刘春的来意,但刘春既然来了,肯定会主动说的。
    “回陛下,臣认为应当派遣大军討伐那些佛郎机蛮夷,让他们知道我大明天朝上国的威严。”
    听到朱厚照的话,刘春躬身道。
    “討伐?”
    闻言,朱厚照淡淡道:“爱卿也知道,自从宣宗陛下颁布禁令后,郑和大监所造的战舰已经尽数朽腐,朝廷根本没有战舰可出征,况且现在沿海卫所多年未经战事,军备废驰,若是出师不利,反而折损我大明的威严。
    “陛下,此事臣自然清楚。”
    听到这话,刘春躬身道:“不过我大明天威不容侵犯,战舰没有可以造,卫所军备废弛,陛下亦在整顿京营,可从各地卫所抽调精锐进入京营编练成水师。”
    打造战舰?
    京营练水师?
    听到刘春的话,朱厚照顿时眉头一挑,刘春这是要投靠他啊!
    因为现在京营归他掌控,就算练出一支强悍的水师,那也是他的水师,这相当於朝廷花钱替他练兵,更重要的是,这打造战舰需要大量的资金,这无疑是掘了文官的根。
    毕竟国库里的银子就是文官们的银子,若是从国库中拿银子给他练兵造战舰,跟割那些文官的肉有什么区別?
    “爱卿所言,朕也觉得有理。”
    回过神后,朱厚照开口说道:“不过此事需要在朝堂上经內阁商討,不知爱卿能否说服朝堂上的袞袞诸公?”
    虽然刘春有投靠他的意思,不过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刘春还是要拿出投名状的,而这件事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无论事情能不能成,只要刘春敢提出来,那就是向百官表明了態度,他投靠了皇帝,他在为皇帝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