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玉印打入,这座水府竟然光亮起来,有楼阁显现,池苑化生,引得水府一阵变动。
    只见光亮过后,府中规格更加完整,除了厅堂,也多了一些其他地方。
    不仅范围更大,水府化变之物也更凝实,似乎得到了什么位格上的提升。
    而这一切变化的原因,都是源於这道府印的打入。
    韩介流感受著脚下水府变化,心中有些明了了。
    他从主座上起了身,握著石台上的玉印,感悟起来。
    “这道府印---【北淮府掌印】,本就是这座水府的一部分,只不过被人拆解去了,分作多物。”
    “以致於灵水溢散,台印受离,才会使得这诸水合府旗跌落品级。”
    是由多道法器而聚合的古修士法器,怪不得会如此······
    韩介流看著手中这道小旗,只觉得其上纹路更加复杂,温蕴的水性也更加浓郁,散发著玄妙的气息。
    如今已经隱隱回近了筑基品级,却还没到达。
    毕竟这【北淮府掌印】已经分离太久,而且其只不过是府旗中的一部分而已,不能形成整体的升华。
    若想要府旗彻底变回筑基法器,还是要打入一道筑基级別的灵水。
    “筑基级別的灵水不好寻,还是要等到我筑基后······”
    但这些不过后事,韩介流回到眼下,看著面前的场景。
    只见眼前府中,水煞交輒,诸泥胎已经被打散多道,显然是袁应湍占了上风。
    他灰袍凛凛,脸色平静,有煞风阵悬,閒羊掛角,打出诸道术法来,模样游刃有余。
    底下不过还有一道泥四在苦苦支撑,身鳞已经被打的粉碎。
    韩谨为没什么防御手段,只在远处等候著机会,没有隨意近前。
    炼气后期与寻常炼气中期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眼看此景,韩介流知晓不能再等。
    没有犹豫,试著催动起那道府印来。
    只见身上那属於一府之君的华服轻飘,自己很容易的就勾连起那道【北淮府掌印】。
    韩介流將它握在手上,只感觉一触手,法力便如同经川之流般泄出,纵使自己气海雄厚也支持不了几刻。
    於是不敢迟疑,只能勉力驱使著其,轻轻一压。
    法印顿时带著无边的威势,向著远处的袁应湍而去。
    此物一显,水府下有唱声响起,杖声敲地,威严阴耸。
    那唱声,韩介流听的不明切,只有几个字传入耳中。
    什么“淮代三瀆”“经川竭祸”······
    韩介流不明含义,只是暗暗记在心中,维持著手中法印。
    只见法印压下,远处还在驱使煞气的袁应湍,立刻觉得周身一凝,天地狭逼。
    四面恶意大涌,仿佛整个水府都压到了自己身上。
    韩介流虽然如今依託府君身份和水府勾连,能够勉强驱动这府印,但这对於一位炼气修士来说还是有些太勉强。
    无法真正的驱使法印镇杀,只能使得困住这位袁家老祖,使得其身躯一僵,再也动弹不得。
    看到这法印打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威势瀰漫在府中。
    如此掩盖不住的气魄,也让袁应湍立刻知晓,这定然是筑基品级的法器。
    “这韩家子弟,怎么会有如此法器······竟然能凭著中期修为催动,有大秘密在。”
    面对如此,他原本淡漠的表情上倒是浮出些惊色来,没有方才的平静。
    而一旁的韩谨为也是有些震色,没想到韩介流还有一道筑基法器的底牌。
    “这小子倒是隱藏的好,有如此多手段在,连我都瞒······”
    韩谨为晒笑一声,眼神锐利,显然已经意识到了是个好机会。
    韩介流这边手才刚刚举起,大印远远压下,困住袁应湍。
    他已经凝神举剑,摆出架势。
    袁应湍还想挣扎一二,却被【北淮府掌印】恐怖的威势压迫的动弹不得,连身边煞气也如同滯止了一般。
    只见青芒在锋,浓的刺眼,凝聚了许久的剑气已然斩出。
    剑光作划,在那袁应湍脖颈掠过。
    就算是炼气后期修士,其身体也是脆弱无比,经不住刀剑加身。
    没了抵抗手段,立刻叫他头颅受斩,以一种古怪的角度垂耷下去,没了声息。
    “就这样死了······”
    底下的韩持庭时刻注意著水府中的战局,忽然抬首一怔。
    看到那袁家老祖忽然没了动作,被自家家主一剑而杀后,心中生成一丝奇怪的想法来,感觉有些荒唐。
    这座困扰了自家,乃至整个缓南岭十余年的大山,就这样被轻易地搬离了。
    “这袁家老祖也是一代梟雄,为何死的如此草草,连中期修士也敌不过······”
    见袁应湍气息已无,死的不能再死。
    韩持庭没有多想,鬆了口气。
    而水府中的韩介流亲眼望著袁应湍要害被斩,也是放心了下来。
    “这【北淮府掌印】应当在筑基法器中也是不错的存在,竟然如此夸张。”
    自己不过一身法力远超其他炼气修士,数倍有余,还是天生就法力雄厚的【合水】道途。
    却不过驱使瞬间,就被榨乾了一身气力。
    好在自己恢復法力也快···韩介流调息片刻,正准备引动府旗,处理一番残局。
    却忽然注意到底下的几道被袁应湍打散的泥胎並没有恢復,这袁应湍身边的煞气也依旧结郁不散,浮在水府中。
    “这袁应湍没了气息,为何煞气还未散去?”
    韩介流心感有些不妙,正欲做些动作,却只见得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袁应湍的尸体竟然动了起来。
    明明没了气息,这道高大的身体却自发僵硬地举起手,向上举起。
    这动作很是生疏,不像是尸体,而像是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驱使著他,强自而动。
    那里面的东西似乎在熟悉这具身体。
    於是动作渐渐大了起来,快了起来,最后竟然与袁应湍无异了。
    “我没看错,这袁应湍身体里有东西,就是他筑基法要求的东西······”
    韩介流感觉猜到了什么,只听“嘎达”一声。
    袁应湍的手握在了脖颈上,缓缓而动。
    像是一只倀鬼在帮他,操纵著他,將他歪斜的脑袋扶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