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温州,江南皮革厂所在的工业园区。
    夜风微凉。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工业园区的尽头滚滚而来。
    五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灯將原本昏暗的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头车驾驶室內,李云祥坐在副驾驶,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
    雷子坐在后座,正在缠著手上的黑色绷带。
    “李总,前面有情况。”驾驶座上的赖老板眯起眼睛,踩下了一脚剎车。
    李云祥抬眼望去。
    江南皮革厂宽敞的电动大门前,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辆黄色的重型铲车交叉横在路中央,將大门彻底封死。
    铲车后面,停著五六辆破旧的金杯麵包车。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这是沈万山手下的头號金牌打手,道上人称“黑哥”。
    沈万山自恃身份,当然不会亲自来堵门。
    但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下作、最无赖的手段,让李云祥连一根牛皮都运不进厂房。
    他確实同意了延期催债,但是却没说不堵门。
    “滴——!”
    赖老板按响了重卡的汽笛声。
    刺耳的笛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黑哥被嚇了一跳,隨后勃然大怒,拎著蝴蝶刀气汹汹地走到头车前。
    “瞎按什么按!赶著去投胎啊!”
    黑哥用刀背敲了敲重卡的保险槓,大喊了一嗓子。
    “车上装的什么?给我滚下来接受检查!”
    车门推开,李云祥不慌不忙地跳下车。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嘴里的香菸。
    青烟在夜色中缓缓升起。
    “我是江南皮革厂的老板,李云祥。”李云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
    “好狗不挡道,带著你的人,把路让开。”
    黑哥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背了三亿五千万外债的冤大头李少爷啊!”
    身后的混混们也跟著哄堂大笑。
    黑哥笑容一收,用刀尖指著李云祥的鼻子。
    “李少,李大老板……”
    “从今天起,江南皮革厂只准出,不准进。”
    “別说是这几十卡车的货,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休想飞进这扇大门!”
    “识相的,赶紧让你这些破车掉头滚蛋,免得惹火烧身!”
    李云祥看著眼前的刀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沈万山的规矩,在我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李云祥將抽了一半的香菸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碎。
    “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黑哥觉得在小弟面前丟了面子,脸色顿时一沉。
    “给脸不要脸是吧?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耀武扬威的富二代?”
    “老子今天就替沈会长教教你,在温州这块地界上,该怎么夹起尾巴做人!”
    黑哥猛地扬起手臂,手中的蝴蝶刀寒光一闪,直接朝李云祥的肩膀扎了过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一看就是个老手。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李云祥身后窜出。
    是雷子!
    雷子眼神冰冷,面对刺来的蝴蝶刀,他不退反进。
    左手疾探而出,一把扣住了黑哥的手腕。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啊——!”黑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蝴蝶刀直接掉落在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雷子身经百战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顺势一个侧身,右臂狠狠砸在黑哥的左肩关节处。
    又是一声瘮人的脆响。
    黑哥的左臂瞬间软塌塌地垂了下去,直接脱臼!
    隨即,雷子飞起一脚,正中黑哥的胸口。
    黑哥那近两百斤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出去,砸在金杯车的引擎盖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三招!就三招!
    沈万山手下的金牌打手,就被彻底废掉了双臂,躺在引擎盖上痛苦地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一拥而上的混混们,全都嚇傻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雷子扭了扭脖子,发出骨骼脆响。
    他扫视著对面的人,眼神中满是兴奋。
    “真过癮,还有谁?白送的沙包,打得真过癮。”
    雷子吐出一口唾沫。
    “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学人家堵门?”
    “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混混们面面相覷,虽然心里害怕,但仗著人多势眾,还是有人壮著胆子喊了起来。
    “妈的,他再能打也就一个人!兄弟们,抄傢伙废了他!”
    十几个混混大吼著,准备仗著人多把雷子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赖老板冷哼了一声。
    他推开驾驶室的门,直接跳了下来。
    赖老板手里拎著一把沉甸甸的修车大扳手,走到李云祥身边。
    他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扯著嗓子大吼了一声。
    “弟兄们,温州的地头蛇要砸咱们的饭碗!”
    “都给老子下车!抄傢伙!”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隨著赖老板一声令下。
    后方绵延数百米的五十辆重卡,车门同时被一脚踹开。
    “砰砰砰砰——”
    密集而粗暴的关门声连成一片。
    接著,一百五十多名身材魁梧的司机和装卸工,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他们常年跑长途、风餐露宿,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哪一个不是身强力壮、一身莽气的草根汉子!
    为了钱,为了保住自己的货,这帮兄弟是真的敢拼命!
    一百五十多號壮汉,转眼就將那七八十个温州商会的混混团团包围。
    压倒性的人数优势,加上那种从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凶悍气场,直接形成了降维打击!
    赖老板將手里的大扳手在掌心拍了拍,大步走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