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
    薛福成大惊之色,根本不敢相信。
    “那还能有假,不就是几门快炮吗?能值几个钱?”
    “要不是在下自己还有花钱的地方。”
    “陈某恨不得给朝廷再添定远巨舰两艘呢!”
    陈成冷笑一声,满不在乎。
    薛福成差点吐血。
    这货在欧洲仅仅靠卖了几块破表就获得了上百万英镑,价值六百万两白银!
    朝廷当初咬紧牙关,勒紧了裤腰带。
    也才堪堪筹措出二百八十万两银子买下定远、镇远二舰。
    就这还是自己辅佐李中堂跑断了腿的结果。
    结果我大清倾举国之力还不如人家的几块破表呢!
    “陈兄弟此举,真是令老夫汗顏了。”
    老薛长嘆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陈成却是鄙夷起来。
    其实给水师增添几门快炮真不算什么。
    哪怕朝廷不拨款、李二鬼子不出面,
    单单是这货的身家也买得起。
    要知道,他虽然靠著陀飞轮一飞冲天,积攒了百万英镑。
    但和真正的贵族相比还是差些意思。
    欧洲的这帮老爷就不说了。
    李二鬼子积累出来的身家就有四千万两白银。
    这还仅仅是他在洋人银行中的存款。
    如果算上地皮、房產,至少得上亿啊!
    当然了,別看这个数字很惊人。
    但老李也不容易,
    几十年来。
    他每日兢兢业业,想方设法的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真可谓是呕心沥血,殫精竭虑。
    甚至在籤条约时连特么俄国人的钱都敢收!
    老李这么玩命的贪污。
    能积累出这么惊人的身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眼前的老薛虽然等级比他主子差了很多。
    但这些年下来,百八十万两银子还是拿得出的。
    再不济三五十万两总归有吧?
    可一门六英寸的速射炮又是什么价格呢?
    在欧洲不过是一千五百英镑到两千五百英镑之间。
    大概是九千到一万五千两白银。
    算上配属的炮弹最多不会超过两万两一门。
    以李二鬼子的身家都特么能买两千门了!
    老薛虽然差点,但买过几十门还是不在话下的。
    可这帮人忧虑归忧虑,担心归担心。
    採购大炮和炮弹的摺子天天往朝廷里发。
    但要他们自己掏钱就一个个地蔫了火了。
    还得靠陈成来收拾局面。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二十门欧洲最好的六英寸速射炮,加上全套的炮弹。”
    “怎么样?薛大人,在下够意思了吧。”陈成淡淡地开口。
    薛福成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自然是聪明人。
    知道在陈成面前自己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
    人家能主动释放善意並且解决了北洋水师的燃眉之急。
    要是不投桃报李就说不过去了。
    “好!一言为定!”薛福成老脸涨红,终於憋出了这几个字。
    一个月。
    滚滚黑烟旁的泰晤士河中。
    一艘巨舰鸣放长笛停泊进港口內。
    “这就是伦敦吗?”
    陈成皱了皱眉头。
    在他眼前雾气繚绕,烟囱林立。
    和巴黎的塞纳河一样。
    泰晤士河也是充满了恶臭。
    就连天空都被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阴霾。
    这样的环境自然不能让陈成满意。
    但在十九世纪的今天,散发黑烟的密集烟囱却天然具备压迫感。
    仿佛是一切力量的来源。
    “陈,或许你是一个田园主义者。”
    “的確,自从工业革命以来,环境的確变差了很多。”
    “这会让人们感到不適。”
    “但这些——”
    卡洛琳指著眼前的烟囱凝声道:“却是英国能够凌驾世界的根源。”
    “你说得没错,工业时代,哪里轮得到环境。”
    陈成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时代,烟囱才是关键。
    谁的烟囱多就代表著工厂多,而工厂多就代表著实力强!
    英国人就是靠著伦敦周围密密麻麻的烟囱,
    才能击败拿破崙和沙俄的。
    马车缓缓驶入城中。
    进入伦敦城后。
    街道宽阔,行人有序,倒也有一个世界帝国的气象。
    两日后。
    盛大的宴会在郊外的庄园展开。
    陈成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倒是从容自如。
    他同形形色色的贵族、官员、银行家交流。
    常常妙语连珠,贏得眾人喝彩。
    这倒让老薛在一旁鬱闷了。
    就陈成的风头,知道的知道他只是自己的翻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大使呢!
    不过也怪不得洋人不给他面子。
    老薛留著根辫子,戴了顶红帽,还穿著一身殭尸装。
    这样的装扮哪里能入得了洋大人的眼啊。
    “陈——”
    “快过来,这是弗雷德里克王子和夏洛特公主。”
    卡洛琳的声音响起。
    陈成放眼望去,一男一女,正是英国王室的两位重量级人物。
    男的身材高大,气度从容。
    女的娇小可爱,彬彬有礼。
    他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地前去打了招呼。
    王子、公主攀谈起来。
    “陈先生,你的故事我听说了。”
    弗雷德里克王子嘆气道:
    “想不到在俄国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我要是早点知道的话,一定会让尼古拉保护你的朋友。”
    “如果这位钟錶大师还活著。”
    “相信能给欧洲带来更好的作品。”
    “多谢殿下掛怀了,要是能早点遇上您。”
    “我的朋友和他的妻子也不会同我告別了。”
    陈成面带忧伤地回应。
    他倒是对这位王子颇感兴趣。
    因为这就是未来的乔治五世国王。
    而乔治口中的尼古拉则是未来的尼古拉二世。
    这两位表兄弟会在二十年后结盟对抗自己的另一位表兄弟。
    那就是威廉二世!
    “陈先生,听说你要把最后一块手錶献给我们的祖母?”
    年纪还小的夏洛特公主出言无忌。
    “夏洛特,在別人悲伤的时刻突然发问。”
    “这可是不礼貌的哦。”
    一道女音,语气温柔。
    却带著一丝说不出的冷意。
    眾人看去,却发现一位少女
    金髮,蓝眸。
    气质高贵而冷艷,脸上却有著一丝刻薄。
    卡洛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露出了明显的敌意:
    “爱丽丝,你怎么来了?”
    陈成微微侧目,心中有著一丝惊讶。
    这个名叫爱丽丝的少女,全名叫:维多利亚·爱丽丝·海伦娜·路易丝·比阿特丽丝。
    是德意志黑森大公国的公主。
    和卡洛琳一样是维多利亚的外孙女。
    但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亚歷山德拉·费奥多萝芙娜。
    未来的俄国皇后。
    那个让尼古拉二世言听计从不惜丟掉江山的俄国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