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舟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但他也知道这是宋鹤眠在焦虑,他摸了摸宋鹤眠的脑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在做准备了。”
    宋鹤眠愣了愣,“我跟你说认真的!”
    宋鹤眠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想想,我们这半年多,手上过了多少案子?还全都是大案要案,大家都快累死了!”
    出这么多凶杀案,郑局和市长都承担了莫大压力,毕竟这也关乎城市治安问题,盛嘉案更是闹得人心惶惶。
    津市的夜市名声在外,那段时间晚上出门的人都少了,猪肉和猪内脏也面临滞销问题。
    好在郑局只是脸色难看,真办起案子还是心疼他们的。
    宋鹤眠越说越严肃,“我感觉要是过年时候真有案子,裴果真能把赵青阉了扔白水河里。”
    说到这,宋鹤眠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他戳了戳沈晏舟胳膊,“沈晏舟,你有没有发现,这次回来,裴果和赵青之间,好像有点什么事。”
    沈晏舟惊诧于宋鹤眠的迟钝,“你现在才发现他们两之间有什么事吗?”
    宋鹤眠瞪大双眼,不可思议道:“什么,你竟然早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鹤眠忍不住反思起自己之前的行为,“我之前有电灯泡行为吗?”
    他露出狐疑神色,“我们之前三个人吃饭,我没看出哪不对啊,感觉就是纯粹的革命友谊。”
    沈晏舟忍俊不禁,“你好好想想,我听说是赵青追求的裴果,你们之前吃饭,真没看出什么苗头?”
    被他这么一提醒,宋鹤眠脑中缓缓浮现出几个画面来。
    他们三每次吃饭,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市局里,只要坐一桌,基本上都是赵青裴果坐一边,宋鹤眠一个人坐一边。
    宋鹤眠轻轻“嘶”了一声。
    赵青的确对裴果特殊,无论是点菜还是细节服务,赵青都很关注裴果的!
    可恶,这两人八卦他和沈晏舟的事,自己却私底下“暗通款曲”,一点风都不透给他!
    宋鹤眠悻悻,他要克扣给这两个人的份子钱。
    宋鹤眠:“那他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沈晏舟挑了挑眉,赵青裴果这样后来的小警察对他都是尊敬畏惧混在一起,不可能跟他说这个。
    宋鹤眠哼了两声,“那等我们后面再去吃饭,我来大刑伺候!”
    他想到最开始的话题,忙把话头拐回来,“那我们要不要去外省过年啊。”
    沈晏舟:“都听你的,你要是决定好了,就去看看外省介绍,确认最后去哪个省份,我们好打报告。”
    宋鹤眠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不好意思,咕哝道:“也不能只顾着我呀……你的喜好,也很重要的!”
    沈晏舟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实话实说道:“宋小眠,之前那么多年,过年我都是一个人过的。”
    他母亲自焚而死,沈天南伤心欲绝,但这伤心也只持续了一段时间,他觉得,人死就死了,但活人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
    沈晏舟很难接受这一点,为什么他那个父亲,能真的做到这么若无其事,还说着正常过年。
    沈晏舟对他心怀怨恨,先不论他很确认当时别墅里就有外人在,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就算母亲真是情绪失控自焚,那诱导她情绪失控的元凶是谁呢?
    家庭未破碎前的确非常幸福,幸福到此后这么多年,沈晏舟每每想起那些凌乱的碎片画面,嘴角仍然会不自觉弯起。
    但他也很清楚,那是假象。
    沈晏舟只跟小姨一起过过两个年,杨佩女士很心疼他,让他以后不要这么自苦,沈晏舟也没再选择跟她过年了。
    倒不是责怪小姨遗忘,而是沈晏舟很难接受来自真正关心他长辈的那种眼神,他成年前就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人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晏舟的眼神漂移到宋鹤眠脸上,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他有了一个真正独属于自己的家了。
    只要宋鹤眠在身边,哪里都会是个好年。
    宋鹤眠被他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脸颊爆红,脑海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限制级画面,伸手轻轻推了下沈晏舟的胸口,“哎呀,等晚上再说了。”
    这下是真把沈晏舟逗乐了,他从喉咙里发出满带笑意的“呵”声,故意问道:“晚上再说?什么东西晚上再说?”
    他凑近宋鹤眠,靠在他耳边说道:“小宋警官,你好像有点不太正经啊。”
    宋鹤眠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呸”出口,伸手往卧室里一指,指控的意思很明显。
    你当我瞎吗?床头柜里放着整整两盒出产日期在三天内的小孩嗝屁袋,它凭空蹦出来的?
    宋鹤眠记恨这点,晚饭制作他一手不伸,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
    不过沈晏舟很乐意看他这样,他其实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太惯着宋鹤眠了,可每次他这么想,心里都会有个声音很快跳出来反驳他。
    什么叫太惯着啊,宋小眠有什么不良嗜好吗?还是该他学的东西他偷懒撇到一边去了?他才进警局半年,就已经有现在这样的能力。
    这不叫惯着,应该叫夸奖才对。
    而且家务算什么惯着,宋小眠从小就被亲生父母送出去,已经做够多事了,现在跟他在一起,他怎么可以还要求人家做事。
    锅里的东西要炖一会,沈晏舟趁着这个时间从厨房里走出来,他没进客厅,就靠在推拉门边静静抱胸望着看电视的人。
    他往电视上扫了一眼,没挺过的剧名,但看样子挺吸引人,宋鹤眠看得聚精会神,抬手往茶几上摸葡萄时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暌违二十多年的幸福在这一刻似乎重新降临了,温暖如同泉水,在心房上潺潺流过。
    世间万家灯火,现在终于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沈支队厨艺精湛,吃得心满意足的宋鹤眠放下不满,毫不吝啬地夸了人家半张纸的内容,并把洗碗这项重要工作庄重地交给了沈支队。
    饭后他在宽敞的客厅里来回散步,转了两圈觉得肚子不胀后才重新坐下拿起手机,搜索起旅行过年攻略来。
    现在社会越来越开放,虽然绝大多数人选择成为春运大军里的一员返乡过年,但出门旅行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宋鹤眠挑选了几个热门旅游城市,但想到随时可能出现的第三件祭品案,他又不知道怎么挑了。
    热门就代表人多,不管是什么情况,如果案件一定会发生,那肯定是人越少越好。
    沈晏舟刷完碗出来陪他坐着,“刚刚不还挺高兴吗?怎么现在愁眉苦脸的?”
    宋鹤眠惊讶摸脸,“有吗?我愁眉苦脸的?”
    沈晏舟脱了围裙,只穿着一件贴身内搭,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宋鹤眠瞥了一眼,立即堂而皇之地靠了上去。
    还真别说,这靠背就是比沙发靠背舒服,果然人工还是不可替代的。
    宋鹤眠发出一声长长的舒适的“啊”,然后才跟他说自己的顾虑。
    沈晏舟把人又往怀抱里带了带,沉思片刻才道:“其实燚烜教不一定会选在这个时间犯案。”
    宋鹤眠仰头问道:“为什么,盛嘉案跟陆放声案也没隔很久,才大半个月。”
    目前是没看出有什么规律的。
    沈晏舟报出准确数字,“是十八天。”
    宋鹤眠:“你是觉得‘十八’这个数字,有特殊含义吗?”
    “只是猜测,”沈晏舟无意识把玩着宋鹤眠的头发,“五行之说一般会和道扯上关系,‘十八’这个数字,同时暗含了二、三、六、九这几个数。”
    沈晏舟:“我们等九天看看,我觉得,献祭时间不会是等长的。”
    不管最后发生什么样,但宋鹤眠的确内心大定,他舒服地往后一躺,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晏舟胸前和胳臂上。
    坐着坐着,宋鹤眠觉得心底某处有些蠢蠢欲动。
    他们沈支队虽然跟他一样0经验,但似乎天赋异禀,上次,上次其实,感觉很不错来着……
    况且他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肯定做不到跟沈晏舟那样老僧坐定。
    宋鹤眠无意识抠挖着沈晏舟大腿,转过身很严肃地看着他,认真道:“我刚刚意识到了一个深刻的哲学问题。”
    沈晏舟不明就里,“什么?”
    宋鹤眠:“古人说得很有道理,饱暖,思淫欲。”
    沈晏舟额头垂下几缕黑线,咬牙道:“……宋小眠,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
    宋鹤眠哪管这些,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沈晏舟大腿上,“那你去把床头柜里那两盒东西扔了。”
    他故意表演出惊恐神色,“我们出差这段时间,家里好像进贼了!”
    宋鹤眠附到沈晏舟耳边,低语道:“不过这贼挺好心,不仅没偷什么,还往我们床头柜里塞东西呢!”
    沈晏舟忍无可忍,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把宋鹤眠抱起来,宋鹤眠上半身没有重心,本能搂抱住沈晏舟的脖子。
    这是通往卧室的方向,宋鹤眠看着沈晏舟:“哎呀,你这是干什么。”
    沈晏舟目不斜视,声音听上去冰冷又正直,“带你去抓贼。”
    宋鹤眠:“啊?真有贼要抓啊?”
    “对啊,”沈晏舟理所应当道,“抓偷采你这朵花的淫贼!”
    这下是真吃惊了,宋鹤眠满脸敬佩,“沈晏舟,你是真的学坏了,你原来不这样的,你现在不仅会玩梗,还会说冷笑话了。”
    沈晏舟面不改色,“耳濡目染,身体力行。”
    宋鹤眠很快为自己的挑衅付出了代价,卧室的暗灯再次亮了一晚,沈晏舟把他抱进卧室后飞速跟剥水煮蛋一样把他剥了个精光,然后用抱他进来的姿势把他抵在墙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