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可怕的感觉,来自於大西遗蹟的最深处,带著一股源自於洪荒的远古气息。
    强大。
    神秘。
    令人震撼!
    仅仅只是一瞬间,凌月便翻掌为覆,切断了神纹的凝聚,那一股令人悸动的恐怖之感方才將息。
    可即便如此,那转瞬即逝的可怕触感还是给陈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怕已经完全消失,可还是让他有些心有余悸。
    “这是……”
    陈铭死死地盯著凌月盖下去的手掌。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这股力量似乎跟大西遗蹟二层处那些雕塑有著关係。
    他不太能確定。
    只是凭藉直觉,隱约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和先前他窃取天魁权限时颇为相似。
    而如果他的判断没错的话。
    凌月的神纹……
    “对,这神纹,就是大西遗蹟深处中,一位等待覆活的强者的神纹。”
    凌月直接用肯定的话语,打破了陈铭的踌躇。
    陈铭猛地抬起头,双目灼灼地看向眼前的女人。
    她一头如瀑的黑髮垂落在肩,如黑宝石般闪烁的黑眸就那么平静地回望著陈铭,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用如此漫不经心的態度,说出了一个如此可怕的事实,这让陈铭不禁有些恍惚。
    “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
    “勾勒他人的神纹,会有可能导致神纹的主人復活在自己身上,占据自己的身体。”
    “那你还做?!”陈铭的声音忍不住地拔高了几分,哪怕在极力压制著大小,也显得颇为失態。
    他对凌月確实谈不上太多的情感。
    可作为从刚进游戏就认识的合作伙伴,再加上后续两人公会相守相望结下的深厚友谊……这让他听闻如此消息后,怎么可能还淡定自如?
    “我没有办法。”凌月的声音突然小了几分,似乎是被陈铭压制了,也似是在诉说著自己的无奈。
    “当时华夏的情况你也知道。”
    “你走了以后,所有人都视华夏为一块肥肉,鹰视狼顾,强敌环伺之下,只有女王一人能镇住场子。”
    “可她毕竟只有一人,还身患隱疾,当国外的神之途径强者达到两人时,女王就不敌了。”
    “那时候,完全是苏苏和我,带著公会的兄弟们用命去拼,从诸多强敌手里为华夏討得一线生机。”
    “但那终究是弟兄们的生命啊……”
    “华夏急需第二位神之途径的强者。”
    “林山彦看出了我的急迫,便引导我进入了救赎玫瑰,祂们见到了我,也如实告知了我组织的目的。”
    “就是为了窃取大西遗蹟內远古强者们的力量。”
    “而所谓反向夺舍,自然是要產生这个夺舍的过程才有后续的所谓反向。”
    “我……便是这个诱饵。”
    “当然了,作为报酬,他们为我提供了简化版的三笔神纹,这是他们组织花了无尽岁月研究出来的,轻易就能上手。”
    “同时还为我准备了神力。”
    “让我……”
    “速成了神之途径。”
    “就是这样,我才能挽回华夏当时的颓势。也是自那以后,多米诺意识到將矛头对准华夏,不如把战火燃遍世界……”
    “这才让华夏得以喘息,后续才有机会出现更多的神之途径强者。”
    听著凌月的一句又一句,陈铭的脸色颇为复杂。
    他当时只知道华夏陷入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可不知道这段艰难的背后,竟然让凌月付出了这么多……
    他还以为这位雪月的会长天资卓越,轻易就跨越了神之途径的门槛,成为了挽回华夏局势的关键人物。
    没想到……
    “所以,你不必为此自责。”
    似乎是看出了陈铭眼中的复杂,凌月直接开了口。
    “我確实是因为听闻林山彦提及到你,才坚定了一些加入救赎玫瑰的决心。”
    “但如果没有你,我想我依然会选择这条路。”
    “毕竟当时华夏將倾,我作为雪月公会的会长,大家口口相传的第一法师,理应出来担起这个责任。”
    凌月表情坚毅,语气里带著会长特有的那般不容置疑。
    陈铭皱起了眉头。
    虽然凌月话是这么说的,可陈铭心头还是很过意不去。
    勾勒前人的神纹,几乎就是一条死路。
    她的上限永远被锁死在了这里。
    只要她试图变强,就会让远古强者的復甦越发容易。
    可就算永远都停留在两笔神纹的地步,也不能保证她就能安全。
    眼下,她只是稍微引动了些许神纹的力量,就引来了大西遗蹟內如此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当时不把这情况告诉我。”
    陈铭知道过去事已无法改变,可他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因为祖龙对你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只要你敢踏入华夏范围,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时,凌月顿了顿,隨后才扬起头看向陈铭,认真地说道。
    “而且,你已经为华夏做得够多了。”
    “是祖龙对不起你,是华夏对不起你。”
    “如果没有了你,华夏就此风雨飘摇的话……那我们这些在你的庇护之下,享受了那么多资源,得到了那么多好处的华夏玩家们,岂不是在辜负你曾经的那些努力。”
    “所以……”
    凌月一字一句地说,“这与你无关,你无需心怀亏欠。”
    末了,她不再言语。
    而被她那真挚眼神所注视著的陈铭,也终究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来。
    许久之后,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同时,心头也是彻彻底底的,对凌月生起了由衷的敬佩之心。
    她明知这条路是死,可毅然决然地奔赴。
    华夏將倾之际,她甘愿化作一枚火种。
    哪怕事到如今,她也並非是来向自己请求帮助,寻找活命的办法,而是误以为自己也加入了救赎玫瑰,前来帮助自己的。
    念及如此,陈铭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接下来,你跟我详细说说救赎玫瑰的安排,他们的反噬计划具体是怎样的。”
    “我会破坏他们的计划,將你保下来。”
    “相信我……”
    “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