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面镜子,我离洞前给其加持了法术。”
    “但凡有人进入洞中,便会被镜光吸引,从而留下影像。”
    隨著圆镜中浮现了洞中过往画面,袁公也开口解释起来。
    裴溪知晓袁公有这面镜子,所以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一直被袁公误会。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他原以为这镜子是件法宝,所以能留影。
    没想到竟然是袁公独有的法术。
    『这等法术连西游中都未听闻过,果然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独有的神通。』
    接著他便与袁公一同看著圆镜中展现的洞中过往。
    画面中忽地窜出一个满脸皱纹的黑衣老婆子,在镜子前左右摆动一会后,退到一旁。
    紧接著,一个身著粉衫的美女狐狸在镜子旁边搔首弄姿。
    隨即一个青衣书生打扮的男人將她推到一旁,二人就在镜子面前反覆推搡起来。
    这些打闹也全被镜子记录下来。
    “仙长,看来在我之前还有人来到过这山中。”
    得证清白后,裴溪亦是淡淡开口。
    袁公只是应了一声,眼睛一直盯著画面,也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没过一会,镜子中的画面消失,袁公才转过身来。
    手指一点,那倒塌的石桌自行恢復,又凭空飞来两个石凳。
    “小友,是我误会你了,来坐。”
    误会解除,裴溪看袁公態度缓和,便依言坐下,明知故问。
    “仙长可是丟了什么东西?”
    “不去寻他们吗?”
    袁公摇摇头,在裴溪对面落座,还递过来几个果子。
    “丟了几枚丹药罢了,还有一个物件,还未到合適时间出世,不著急。”
    裴溪一听便不再追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还不知仙长名號,敢问仙长名號可否告知。”
    裴溪就见袁公摇摇头,眸光微暗,眼神中闪过追忆意味,开口说道。
    “无名,他们都唤我一声袁公。”
    “我乃戴罪之人,已经不配再称仙。”
    “这云梦山白云洞,是天庭禁地,亦是我的牢笼。”
    裴溪做出惊讶模样,颇为不解地问道。
    “观袁公气度举止,绝非奸邪之辈,怎么会有罪呢?”
    袁公闻言,却是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自嘲和怨懟。
    “我想为世间苍生开法,这,便是罪。”
    袁公说到这里,开始有些激动起来,这憋在心底百年的情绪在裴溪这个外人面前,终於忍不住爆发起来。
    “我从前是天庭秘书阁的一名小小执事,掌管至宝天书《如意宝册》,生活一直过得还算平静。”
    “天书?”
    听见这世间最大的机缘,让裴溪面上露出疑惑之意,不由发问。
    “是,这天书之上,记载了一百零八道神通术法,得之纵然是凡人亦可藉此成仙。”
    袁公依旧在沉醉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只是接了一句后,便继续说著自己的过往。
    “我看管了天书整整三千年,却从未见过其中一眼內容。”
    “我借著一次蟠桃盛会,眾人都不在的机会,在秘书阁中最深处,打开禁制,找到了那本被藏起的天书,观看起来。”
    “其中术法果真了得,包罗万象,含天地真意。”
    “但是,书中第一页中,有一句话,才最让我震撼。”
    “小友,你可知这句话是什么?”
    裴溪见袁公的目光望过来,便摇了摇头,回道。
    “我不知。”
    袁公似乎没指望他回答,而是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天道无私,流传后世。”
    “那小友你说,这天庭,为何又要將此物,埋藏在天庭深宫之中,又让我看守呢?”
    “呵呵,天庭。”
    裴溪对此不做评价,反问道。
    “袁公就是因为偷看天书,被天庭关押在这里?”
    袁公摇摇头,从石凳上起身,朝著內室走去,示意裴溪跟上。
    裴溪一入內室,就心神骤震。
    就见內室的墙壁和石柱上密密麻麻刻著各种神秘字符。
    仅仅是一眼,就让他心神激盪,仿佛有各种神通想要钻入他的脑海。
    他的元神中,也散发出奇妙感觉,似乎其中內容,他曾经在哪里见过,学过,只是从未有如此直观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强行回过心神。
    转头一看,袁公正用惊讶且欣喜的目光看著他。
    “我果然没看错,你確实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
    裴溪也开口问道。
    “这石壁上的文字,便是天书的內容?”
    “是,我看见天书上的那句话后,不忍天书被天庭束之高阁。”
    “心中一狠,带著天书直奔下界。”
    “將天书的內容,一一刻印在这云梦山白云洞中,只等有缘人前来,將这法术传播世间。”
    袁公说著,颇为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可是,我刻完不久,天书失窃一事就被天庭发现。”
    “天兵將我带回到天庭,玉帝本想治我死罪,幸得太白金星求情,才改判我囚禁於云梦山中,看守石刻天书。”
    “每当洞外香炉升起七色烟雾时,便是我上天述职之时。”
    裴溪听完,想了想,最终也只说出一句。
    “袁公好胆色,好魄力。”
    “这当真是万死之事,袁公能冒著死亡的风险,刻下天书,確实让我敬佩不已。”
    “那这次趁袁公不在,趁机进洞的三人,是否就是为了天书而来?”
    袁公却不这么认为。
    “不是,天书之事,哪怕在天庭,亦是隱秘,他们不会知晓。”
    “他们三只狐狸,应当只是山中精怪,见洞府神异,冒险入內。”
    “不过嘛,他们进洞,即便是学习了天书,亦是他们的缘法。”
    这话反倒是让裴溪有些无奈,他的想法果然没错。
    袁公確实是一个为了世间著想的大好人,但太过纯粹,把所有生灵都想像成他这般了。
    裴溪可是很清楚,在三只狐狸拿到天书之后,对整个凡间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袁公就把他又引回到石桌前,讲述起来。
    “我被关押在此后,想要將天书流传出去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停息。”
    “我趁著上天述职之机,捡了一颗天鹅蛋,丟於炉中,想要將它炼製化形。”
    “然后便教导他天书秘术,借他之手,传遍世间。”
    “没想到,倒先遇见了你。”
    袁公用眼神上下打量著裴溪,其中的满意之色毫不掩饰。
    “袁公是想传我天书法术,行那传法之责?”
    裴溪原本还在思索如何找理由继续观看天书,一听袁公话中意思,当即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