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顾新仰面躺地,大口喘气。
    浑身大汗的他,已经筋疲力竭。
    即便是弯动下手指,都是倍感艰难。
    半个时辰的切磋,林坤没有留情,顾新承受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摧残。
    双臂红肿,早已乌青。
    甚至他的脸颊,都是布满了血污。
    那是喷溅的鼻血,沾染而成的。
    整个模样,可谓是一个惨字。
    可是,即便如此,顾新的眼神依旧明亮炙热。
    看不出任何气馁或沮丧,甚至被惨虐的羞恼。
    有的只是对武道的强烈憧憬,对入境的积极嚮往。
    “真是疯子!”
    再次击倒顾新的林坤,收拳看著这个屡败屡战的对手,原本不屑的表情,都是变得忌惮。
    他不知道这个第一天接触武学的傢伙,到底哪来的勇气,跟他如此对抗?
    完全是不要命的行为,在他看来显得无比愚蠢。
    甚至疯狂!
    “我不想玩了!”
    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林坤转身就走。
    儘管他已经修炼三年,打下了稳固的基础。
    但,终归也是没有入境,血气並未完全充沛。
    一身气力自然也是有限的。
    半个时辰几乎不间断的输出,他也已经到了力竭的地步。
    如果顾新再爬起来缠著他继续……
    林坤不敢去想那样的画面。
    “林师兄……”
    林坤刚要离开,顾新再次开口呼唤他。
    林坤顿时头皮发麻,脸色难看。
    “你还要打?”
    林坤回头,看向顾新的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此刻的他,胳膊酸胀,十指发麻都是无法紧攥成拳。
    “不打了!不打了!”
    顾新颯然失笑:“我今天是不行了。”
    “那你想干嘛?”
    林坤微不可察地暗舒口气,看向顾新的眼神,稍稍平和了几分。
    “当然是谢谢林师兄的指教!”
    顾新喘匀气息,强撑著力竭爬起来坐起,看著林坤笑道。
    “囉嗦!”
    林坤没好气的瞪了眼顾新,隨即转身马不停蹄的离去。
    他不愿承认,对顾新已经有些害怕。
    分明是他在虐菜的啊!
    如逃似的衝出偏院,林坤回到前面院坝。
    武馆的学徒们也都正好收功。
    “师父,您让別人去教那傢伙吧!”
    林坤来到杨威身前,向杨威提出了请求。
    “怎么?”
    杨威疑惑,他安排林坤指教顾新,並不是隨意而为。
    林坤虽然入馆仅有三年,但其资质不错,桩功根基几近夯实。
    负责入馆之初的教导,完全是绰绰有余。
    再加之林坤资质不错,每天耽误半个时辰,並不会拖累他的修炼进度。
    “他就是个疯子!”
    林坤没好气地轻哼,他才不会承认是怕了顾新。
    疯子?
    杨威诧然,怎么个疯法?
    正疑惑时,突然听到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唏嘘声响起。
    杨威循音看去,只见院中所有学徒齐齐扭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偏院的门口。
    满脸血污,嘴角淤青的顾新,拄著一根扁担从偏院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杨威蹙眉看向林坤,你怎么指教的?给人打成这样?
    我让你指教新人,你给我摊上人命官司?
    “师父,是他自找的!”
    看出了杨威眼神中的质询,林坤急忙將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
    了解原委,杨威恍悟过来,难怪林坤不想继续指教顾新。
    顾新的求学方式,確实让人为难。
    得知顾新的求学方式,杨威虽然感到无奈,却也没有丝毫的奇怪。
    这很符合顾新刚烈果敢的性情。
    “师父……”
    顾新走到了杨威面前,依旧保持著礼貌。
    “武道不是打架斗狠,不是靠著把式就能学会的。”
    杨威没好气地看著顾新教诲:“真正的武道,是壮血炼气,夯实自身筋骨皮肉,以期通神。”
    正常的武道確实如此。
    可,我的不正常啊……
    顾新暗暗苦笑,他的金手指让他异於常人,根本不能以常理对待。
    “师父教诲,弟子记下了。”
    儘管杨威的道理並不適应自己,顾新也没反驳。
    他今晚確实有些鲁莽,太过心急了些。
    应该先找些习武不久的学徒慢慢適应才对。
    林坤如今的层面,对他无疑太高了。
    比曹苞都高。
    他如果能够贏得了林坤,遇到曹苞还需要绕著走?
    但没办法,初次接触武道,在明確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他还是忍不住激动想要尝试一下。
    “你最好是真的记下了。”
    杨威瞥了眼顾新,隨即扭头看向身边的周泰招呼:“给他拿盒跌打膏。”
    “是!”
    周泰应声离去。
    “今天的课程结束,都散了吧!”
    杨威挥挥手,驱散了观望的眾学徒。
    家里距离武馆不远的学徒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武馆。
    家里距离武馆稍远的学徒呼朋唤友,结伴去了武馆后面的厢院。
    林坤心有余悸地瞥了眼顾新,转身快步离开了武馆回家。
    人群迅速散去,周泰取来了一盒鵪鶉蛋大的药膏递给了顾新。
    “回去涂抹伤处,明日便会消肿止痛。”
    周泰不忘叮嘱:“习武是循序渐进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师父的態度虽然严厉了些,但对我们还是很负责的。”
    这是深怕他理解不了馆主的苦心。
    顾新頷首致谢:“周师兄放心,师弟拎得清对错的!”
    周泰没再囉嗦,转身追著杨威去了內院。
    他是入室弟子,是被杨威真正收入门墙,未来可以传承杨威衣钵的。
    因此,平日家中无事,他都是跟著杨威同吃同住的。
    目送著周泰的身影消失在院墙转角,顾新將跌打膏贴身放好,才转身离开武馆。
    天色早已入夜,街道行人已经稀鬆。
    走出武馆,顾新辨別了下方向,便是朝著李金玉的家赶去。
    平安坊,是清原县城中贫民百姓居住的街区。
    李金玉和赵宝银的家门,便在这片街区之中。
    他已经顺利拜师入馆,这个好消息自然应该跟李金玉和赵宝银分享一下。
    二人好歹是投了资的。
    最起码的知情权,还是应该享有的嘛。
    作为好友,顾新对李金玉的家自然是轻车熟路的。
    来到李金玉的家,李金玉全家正在篱笆院中歇凉。
    赵宝银在李金玉家中院里,跟李金玉讲述著今日进山的歷程。
    他们两家一墙之隔,属於是真正的邻居。
    “金玉哥,宝银!”
    来到篱笆院前,顾新一眼看到了耐心倾听的李金玉,和喋喋不休的赵宝银。
    “阿新?”
    听到顾新招呼的李金玉和赵宝银皆都一怔,醒悟过来后纷纷激动地衝出院门。
    “你怎么来了?”
    “阿新,怎么样?你去武馆拜师了吗?”
    二人看著顾新,一脸期许。
    “我今夜前来,就是特意来告诉你们好消息的。”
    看著二位好友惊疑不定的样子,顾新也没卖关子,直接笑道:“我已经进入振威武馆,拜得杨威馆主为师。”
    “真的吗?”
    “阿新,你没骗我们吧?”
    李金玉和赵宝银对视一眼,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终於成了吗?
    他们以后也可以有武者撑腰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骗你们?”
    顾新颯然一笑。
    “好耶!”
    “阿新,你真厉害!”
    赵宝银和李金玉皆都讚嘆起来,前者更是毫不客气地给了顾新一个熊抱。
    触及到顾新红肿的胳膊,疼得顾新忍不住的齜牙。
    但碍於好友的激动,顾新却是强忍著,没有声张。
    他知道,一旦露出伤势,又不免二人担忧和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