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府的新政令推行,城內到处都是巡城甲士。
    刘崇在接到命令后早早的带著队伍出城而去。
    石敬瑭作为河东节度使,下辖七州四十七县。
    想短时间將政令推行下去,刘崇不可能一个人跑完。
    所以从辰时开始,一队队军士顺著城门散了出去。
    杜重威大马金刀端坐在马背之上,带著自己的亲信扬长而去,身后更是跟著不少辆马车。
    太原府內,原本一些坐著小本买卖的商贩,在得知要收缴买卖税的时候,一个个怨声载道。
    可在甲士强制推行下,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了。
    城內牙城处排著一条条长队。
    不管是泼皮无赖还是閒散在家的壮丁,统一被召集到此处,收入新军。
    而在城內。
    不管是瓮城还是主城墙上,一个个甲士手握长矛,三步一哨五步一岗。
    城门垛两侧,石字大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街面上空荡荡的,几乎每隔半炷香的时间就会有巡城甲士路过。
    粮铺门口,一辆辆马车拉著粮食前往城內军粮储备处。
    一时间,太原府內风声鹤唳,管制极严。
    督捕司,陈默吃完石头熬的粥后,便將昨夜散出去的几人聚在一起。
    听完几人的回话,陈默心中已有决断。
    除了杨閔外,还有四人暂时可以选择相信。
    只是这其中一人看向他的眼神,总是让陈默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想不起来,陈默也不多去费心。
    如今已经决定要对桑维翰下手,那就不能再將其余几人留在督捕司了。
    看著另外一边的那几个人,陈默清了清嗓子,隨意找了个藉口就想將他们打发掉。
    “你们也看到了,督捕司庙小,危险也多,昨夜我再三思考,还是决定先遣散你们几人。
    你们先回各自的衙门吧,若是日后督捕司有所差遣,一定最先考虑你们。”
    说完,陈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只是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离去。
    陈默看著没有挪动脚步的几人,皱著眉头询问。
    “怎么,不愿走?”
    几人中,小墩子眼睛一转,向前迈出一步。
    “大人,我们可都是张德胜张公公派来的,就算让我们走,是不是也得通知一下他呀?”
    小墩子在说道张德胜的时候咬字微微重了一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我们都是自己人,我就可以不用走了吧。
    陈默听著小墩子的话,嗤笑一声。
    “杨閔,带他们去节度使府邸找张公公,就说督捕司庙太小,容不下这几尊大佛,万一有个好歹,我这小庙塌了,伤到人可就不好了。”
    杨閔听著陈默阴阳怪气的话,总觉得若有所指,可还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再去想。
    迈步就要带著几人离开。
    他不明白,可小墩子明白啊,虽说心有不甘,可既然被陈默看出来了,强留下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只是其他几人。
    小墩子转头望去,其余几人也是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陈默哪管这些,转过头去,一个挥手。
    “杨閔。”
    杨閔听著陈默生硬的口气,开始伸手揽过几人,推著朝门外走去。
    “走吧,我们去一趟节度使府邸。”
    打发完几人,陈默重新躺在躺椅上,开始想著应该怎么去做,才能一把將桑维翰拉下马。
    一旁,剩余四人中,袁震看著沉思著的陈默,眉头紧皱。
    他已经多次用过只有他们三人用过的秘密联络手势,可陈默依旧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躺椅上,陈默一边想著事情,一边转头看向几人。
    “你们几个,说说吧,叫什么名字,那里调过来的。”
    几人轻轻抱拳,低声回答。
    “小的郑泓,法曹司调任。”
    “小的王赞,兵曹司调任。”
    “小的郑欢,也是兵曹司调任。”
    袁震看著陈默,决定最后再试一次。
    “小的袁震,原是洛阳来的鏢队武师,后入巡检司,被调任至此。”
    说完,袁震抬头看向陈默,希冀著他能有些不一样的反应。
    但陈默好像没有任何反应,转过头去重新思考起事情来,挥挥手示意他们先散了。
    “行,我知道了,你们先去忙吧,熟悉熟悉。”
    只是陈默在转头的瞬间,脑海里几段画面一闪而过,脑袋微微一沉。
    袁震微微嘆了口气,不再去奢望什么,转身跟著几人离开。
    等到几人身影快要消失,陈默重新转过头来,看著落在最后的袁震。
    眼睛里透著精光。
    节度使府邸外。
    杨閔已经带著小墩子来到节度使大门一侧的小门。
    至於其他几人,中途已经找藉口离去。
    隨著门房的通报,张德胜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看著跟在杨閔身后的小墩子,没有一点好脸色。
    杨閔轻轻抱拳,將陈默的话语复述给张德胜。
    张德胜听完杨閔的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瞪了一眼小墩子,隨意打发掉了杨閔,只是说的话却云里雾里。
    “行了,你回去吧,告诉你家陈大人,如今太原府虽说管制严苛,可有伤在身还是要多注意些,不要到处乱跑,免得伤了自己又为难別人。”
    说完,张德胜头也不转地朝府內走去,小墩子不言不语紧跟其后。
    杨閔虽说不知道张德胜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依旧看得出来,自家陈大人和这个张公公恐怕多有仇怨。
    想到这里,杨閔停下脚步,转头看著身影逐渐消失的张公公,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节度使府邸內,张德胜一边走一边阴沉著声音,教训著小墩子。
    “小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才去了一天就被人认出来。”
    小墩子缩了缩脖子,像是霜打的茄子,不敢反驳什么。
    .......
    其他几人那边,也差不多是同样的光景。
    有三人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各自给主子回去匯报。
    还有一人,兜兜转转大半个时辰,最后竟走进了节度使府。
    府邸內宅,石敬瑭看著回来的人,听完匯报,示意其可以退下了。
    等到那人走出书房,石敬瑭轻轻放下手中的密档,起身走到窗边。
    “陈默,这是打算给自己铺路了啊。”
    沉吟半晌,石敬瑭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来人,传令留守司少尹,让他擬一份文书,送去督捕司。
    就写,如今城內事情复杂,本官知督捕司人员单薄,又体恤陈大人性命安危,特下此令。
    让他自己找人,充实督捕司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