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城內戒严,醉仙楼也暂停了酒楼的生意。
    后院。
    那人在进入酒楼后径直朝著后院的一栋高楼而去,显然对这酒楼格外熟悉。
    楼內灯火通明。
    顶楼处香气裊裊,酒香醉人。
    楼梯上,几位曼妙身姿的女子靠在栏杆上,调侃著来人。
    “袁二哥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袁姓男子轻皱眉头,没有理会几位女子的纠缠,径直走向楼內深处。
    顶楼最里边的房间內,一位身著轻纱的女子坐在窗户边上。
    纤细如玉的胳膊轻轻搭在窗户边沿,嘴里轻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双眼轻眯,看著窗外的景象。
    清风拂过,吹起她鬢角散落的几根髮丝。
    隨著袁姓男子进入房间,女子这才轻轻支起腰身,慵懒地靠坐在蜀锦小塌上,朱唇轻启。
    “袁二哥来了。”
    袁姓男子进入屋子后,隨意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太原府乱成这样,你倒是清閒。”
    那女子轻轻一笑,似是没听到袁震的话一般,慵懒地开口。
    “袁二哥说吧,今天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袁震微微摇头,当初他们二人与陈默一起来到太原府,唯独这秦娘子最是让人无可奈何。
    宰相刘昫將他们安排在一起,也真是为难袁震了。
    “秦娘子,陈默那边遇刺了,初步推断,应该是桑维翰所为。
    洛阳那边....”
    秦娘子猛然坐直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躺了回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
    想要追问一番,可终究止住了话头。
    “刘相那边我自会传回消息,这段时间你看顾好他,至於那老太监,不必理会。”
    袁震微微蹙起眉头。
    “那张德胜要是问起?”
    秦娘子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隨口回答著。
    “张延朗的一条狗而已,若是跳得太欢,杀了便是。”
    袁震明显对秦娘子的话有些不满。
    “秦娘子,刘相让我们来可不是捣乱的,张延朗与刘相本就不和,此时杀了张德胜,刘相会更难做。”
    秦娘子轻笑出声,伸手挽过鬢角的髮丝。
    “袁震,同你开个玩笑,怎么就当真了呢。
    行了,没有旁的事就走吧,別影响我的心情。”
    袁震站起身来,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只是刚走两步,便停下来脚步。
    “秦清晏,陈默从那天之后的异常你我都看在眼里,这次更是连我都没认出来。
    你和他的事我不想管,但也別坏了刘相大事。”
    秦娘子轻皱眉头,声音冷冷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滚吧。”
    房门关上,秦清晏猛然坐起身来,转头看向窗外方向。
    明媚的桃花眼里满是忧色,皓齿轻咬嘴唇,低声呢喃著。
    “陈默,可千万別死啊。”
    ........
    节度使府邸,有一人匆匆从后门进入,行踪鬼鬼祟祟。
    直到行至一处不大的院子,这才翻身进入。
    刚一进门,脸上便掛上了极其狗腿的笑脸。
    “乾爹,小墩子回来了。”
    小院內,张德胜退去了一身宫服,换上了一身儒衫,头上別著一个髮簪,不伦不类的,甚是可笑。
    张德胜操著独有的公鸭嗓,自认极有风度的笑著开口。
    “小墩子,你看乾爹可有儒士风范?”
    小墩子脸上的笑容极为诚恳,只是言语略有踌躇。
    “有,乾爹这哪是像,简直就是啊。”
    张德胜也看出小墩子有话要说,收起那极小的一丝不满,板著脸开口。
    “说吧,这才去了一天,怎么就回来了。”
    一见问道正事,小墩子急忙开口。
    “乾爹,陈默那廝遇刺了...”
    只单单是这一句,张德胜惊叫一声,瞬间站起身来。
    “你说什么!”
    紧接著,在小墩子疑惑的目光中,张德胜匆匆进屋换了衣服。
    鞋都没有穿好,急匆匆的撂下一句话,小跑著衝出小院。
    “小墩子,快回去看著,別愣著了。”
    小墩子不敢逗留,隨即立即离开节度使府邸。
    府邸內,张德胜迈著小碎步走向石敬瑭的住处,一边走,一边碎碎念著,擦著头上的冷汗。
    『如今陈默对石敬瑭而言可有不小的作用,城內流言的事情刚被压下,陈默得了安置军眷的差事。
    这刚第一天做事,就碰到了刺杀,这明摆著是打石敬瑭的脸,后果可想而知,石敬瑭肯定会暴怒,甚至翻遍整个太原府。
    实在是这件事挑衅意味太浓,若是桑维翰或是刘知远谋划的这件事,张德胜都不敢往下想。』
    ........
    城內医馆。
    陈默被送进医馆时便昏了过去。
    不过这样也好,昏迷中被医者拔出了肩头的箭矢,疼痛感也降低了不少。
    隨著箭矢被拔出,血液顿时喷溅出来。
    陈默瞬间被疼得睁开双眼,惨哼一声。
    刚一睁眼,就看到那被称为医者的老头,抓起一把草木灰一样的东西,使劲按在自己肩头的伤口上。
    “不是,先消毒啊!”
    陈默被疼得已经有些精神错乱了,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那老者听著陈默的叫喊,甚是不满。
    “小后生,你喊什么喊,气血上涌,小心伤口崩开,血更止不住。”
    陈默咬著牙,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手臂更是死死地抓住床沿。
    石头看著疼痛难忍的陈默,一时间急得团团转。
    杨閔嘆了口气,迈步走到陈默跟前。
    “大人还请忍著点,等血止住,上了草药就没事了。”
    陈默咬著牙轻轻点头,声音嘶哑著询问杨閔。
    “怎么样,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杨閔皱褶眉头,他不知道陈默为什么执著於赶紧找到凶手,有巡城甲士,那些人跑不掉,根本没必要专程让人出去。
    不理解归不理解,可杨閔还是轻轻摇头。
    “还没,城內甲士已经封锁了周围大大小小的巷子,正在挨家挨户巡查。”
    听闻此言,陈默咬紧牙关,轻轻摇头。
    出了这么大的事,巡城甲士怎么可能会好好客气的寻找,城內百姓今晚算是跟著自己遭殃了。
    只是那几人已经出去了这么久,按理说也该回来。
    再不济,也该有人得知消息,赶往此处了吧。
    与此同时节度使府。
    张德胜匆匆来到石敬瑭住处的房门外,一时间竟不敢迈步上前。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屋门那边传来一道声音。
    “张德胜,你杵在那干什么,滚进来。”
    张德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颤颤巍巍地迈步走向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