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岳与小望在祭坛上眺望风景的时候,林见锋与苏野终於下班了。
    苏野拖著殭尸一样的步子,往外挪。
    月影斜照,细长的楼影渗入大地。
    苏野停了脚步。
    走在他前方的林见锋察觉到后,也停下了步子。
    前方乐仪小组的人,都已经走远了,头髮灰白的档案管理员,正佝僂著从侧门中走出去。
    “怎么了?不是重要的事,等下周再说吧,已经连续加了半个月班了。”林见锋说。
    “嗯嗯,”苏野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了,他问:“砥石厂那里,我还是不甘心,一个厂长下台,区里罚了八个人……完全没有伤到筋骨。而且他们还把责任都推到宫柠女士身上,还要抢宫柠迴路的所有权……”
    林见锋说:“先放一放。你放心,南圩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话没有说完,他便看到一个人影从大门跑进来,黑色长靴一前一后,风衣岔开露出一段大腿。
    “乐组长,怎么了?”林见锋表情再次严肃起来。
    “刚才,刚才……”乐仪上气不喘下气,说:“监测点报警了,鉞光海域,灵气出现异常波动。”
    林见锋脸色凝重起来,说:“我们现在过去。”
    “嗯,我和你们一起去,你们等一下,我上楼拿下设备。”乐仪说。
    “好。”
    乐仪走进办公楼后,林见锋转向苏野,“你回去睡觉吧。”
    “我也还行,”苏野揉了揉脸,让自己精神一些,“老大,你说宫柠女士,有没有可能还活著啊?”
    “也许吧,並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呢?”
    “重要的是,我们来了。”
    ??
    “那里,有条小船。”小望指著下方岸边说
    罗岳隨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小船系在缆桩上,隨著海浪上上下下。小船的船身上,雕刻著许多图案,波浪,各种海兽。
    “备用的吧,也可能有人没赶上,”罗岳看了一眼,突然心中起意。他问小望:“想不想出海玩玩?”
    “想!”小望立刻响应,接著又担忧道:“但我们把別人的船开走,这不太好吧?”
    “又不是不还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那时,肯定很多人!”
    “回来时我把帽子一戴,脸一蒙,跳上岸就跑,谁知道我是谁。”罗岳兴致勃勃,“別想这么多,要不要去玩?”
    “那就……试试?”小望也跃跃欲试,她刚要转身,忽然又停下,接著扯了扯罗岳的衣领,声音也轻了下来,“等等……那边有个人走过来。”
    罗岳顺著她示意的方向望去。
    果然有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向著码头走去。
    罗岳视力极佳,认出了那人来,“是叶尘光。”
    “砥石厂那个负责人?”小望问。
    “就是他,南圩高层……並且是能接触到核心的,”罗岳转过身,“我正发愁,怎么再和南圩那边接触呢,这不,机会就来了?我去和他聊几句。”
    “小心呀,他身边可能有异能者保护。”小望叮嘱。
    “我又不是去揍他的,放心。”罗岳边说边顺著原路往下走,“而且……我觉得他会拉拢我,你信吗?”
    小望没有回答。
    她已经悄然无息地爬进连帽衫的帽兜里。
    叶尘光走到码头,也看见了那艘小船。紧接著,他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一回头,罗岳正好走近。
    “罗岳?”叶尘光讶异,“你怎么在这儿。”
    罗岳站定,“叶总监,又见面了。”
    “你又不是南圩的员工,喊什么总监,”叶尘光走近一步,示好说:“喊我叶哥吧。”
    罗岳看了他一眼,说:“也没有那么熟悉。”
    “你还在介意砥石厂的事?”叶尘光主动提起了砥石厂,他说:“我作为南圩的负责人,我要保护砥石厂,和厂里的工人。”
    “让工人在有恶灵的地方上班,是保护他们?”罗岳嘲讽。
    叶尘光说:“澜安神会守护我们。”他停了停后说:“我听说,是你超度净化了那个恶灵?”
    “我能怎么办呢?”罗岳说,“我一个清扫秽气的,除了把秽气都清扫乾净,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听到罗岳这么说,叶尘光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他不怕罗岳態度不好,怕的是根本不理他。只要能说上话,总能缓和关係。
    於是他继续问:“你是来看祭典?10点才开始呢。”
    “我来看闯海仪式的。”罗岳回答。
    “你对这个感兴趣?对的,你是民俗专业的,”叶尘光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早上根本起不来。”
    “我定了个闹钟。”罗岳说。
    “我也是来看闯海的。”叶尘光说。
    “那你晚了。”罗岳说。
    “临时有事,耽搁了。”叶尘光嘆了口气。
    “加班?昨天加班到凌晨?”罗岳问。
    “是啊。”叶尘光说。
    “南圩也不养閒人啊。”罗岳说。
    叶尘光再次岔开话题,“你看到有几条船?”
    “有三四十条吧。”
    “三四十条啊,”叶尘光感慨,“我那会儿,是二十六年前了,有上百个。
    “你也参加过?”罗岳问道。
    “对,不仅参加过,我还捕回来了一条最大的金枪鱼,足足80公斤。”叶尘光脸上掠过一丝回忆的神色,“那天天色更黑,完全看不到月亮和星星,我一个人,把船开出去,起初还能望见同伴的船影,渐渐的四周只剩下了无边的海水,抬起头望去,夜空也如海水一般。”
    “看不出来。”罗岳说。
    “看不出来什么?”
    “看不出来,你是会亲自下海捕鱼的人。”
    “那是因为你对我先入为主了。”叶尘光不在意地笑了笑,“南圩集团,只是一家普通企业,我也只是一个出生於鉞光的普通人。”
    “普通企业,会搞出恶灵来?普通人,会助紂为虐,把罪名推给无辜的受害者?甚至还要霸占她的研究成果。”罗岳语气尖锐。
    “受害者?你是说……宫柠吗?”叶尘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