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它可以让懵懂孩童变成翩翩少年,也可以让紈絝少年转眼变成顶门立户的汉子。
    三年来,神京乃至整个大秦、周边各国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两年前,大秦立国百年,普天大庆,周边各国纷纷遣使朝覲,神京城为此前前后后热闹了大半年。
    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大宴群臣勛贵,不少年逾古稀的老臣子、老誥命都被拉了出来,当时、贾家三郎鲜衣怒马与宝公主一起左右护持在老皇帝身后,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头金渐层的大老虎。
    那老虎体型之大、远超普通成年老虎。
    大庆当日,於西苑阅兵扬武。
    票姚校尉贾瑄与奋威校尉何涂一起,率领上林苑一千羽林郎於大校场上为万国来使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军演。
    隨后又有忠武侯何铭坚、荣恩伯贾赦各率本部一万轻重骑兵军容严整的通过校阅台,接受皇帝和诸国来使以及朝廷文武百官的校阅。
    百年大阅,著实震慑了不少心怀异志的番邦属国。
    百年庆典之后,金陵噩耗传来。与国同庚的甄家奉圣夫人离世。
    不管甄家如何,奉圣夫人对现今的皇室、尤其是太上皇这一支是有恩的,这一点、哪怕对甄家一万个不感冒的永正帝也不得不承认。
    当初太上皇还是皇子的时候就由奉圣夫人陪伴教养,奉圣夫人凭自己的机智和手腕数次让太上皇摆脱大厄,可以说若无奉圣夫人、便无太上皇这一脉…
    奉圣夫人离世,举国举哀二十七天。
    隨著甄太夫人的离世,甄家却並未就此衰寂。
    翌年,甄家大姑娘甄丽华奉甄太夫人遗命,与忠顺王世子赵曦正式成婚。
    今年初春,甄家二姑娘甄雪盈与北静王水溶成就百年…
    甄家之富,在两次婚典上展露无疑,二女成婚当日、朱雀大街上鲜花著锦,十里红妆。
    甄家在这两日散出去的铜钱都有数万两银钱之多,流水席、粥厂…却是间接救济了不少神京穷困人家。
    甄家女儿一个嫁了亲王世子、一个成了郡王妃,来年还有一个三姑娘將成为太上皇太孙的正妃。
    甄家已兴一甲子,难道还要再兴旺一甲子?
    除去国朝百年大典和奉圣夫人离世、甄家两个女儿鬨动神京城的婚仪之外,对国朝影响最大的无异於是两年前的逐鹿书院的院正之爭了。
    百年庆典之后,逐鹿院正轩辕长歌完成了他与太祖的百年之约,掛冠而去、无人再见其行踪。
    翌日便定下了第二任逐鹿书院院正。
    正是龙虎道天师张玄宇。
    不过就在院正之选定下的当日,大金刚寺枯心神僧也被册封为了国师、大金刚寺亦被上皇册封。
    一改国朝百年来崇道之策。
    三年半时间,朝堂爭斗愈加激烈,隨著年岁日增,太上皇对长生的渴求愈加偏执、或许是心態逐渐放下了的缘故,永正帝也渐渐触摸到了一些实权。
    值得一提的是,吴贵妃诞下了六皇子,如今已是两岁半大小。
    永正帝一改之前皇子由皇后亲自教养的规矩,將六皇子交给了吴贵妃来亲自教养。
    在永正帝的刻意拉拢下,吴家也是水涨船高起来…
    这三年半,贾瑄基本上是作为一个朝局旁观者存在的,除了国朝百年大典时露了个脸…三年多来、不少英杰纷纷登场,一时风光无两。
    时间一长,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忘记了这个被太上皇寄予厚望的忠义无双贾三郎。
    “將主!”
    钟离月龙行虎步走到贾瑄面前,微施一礼。
    “端重郡王又来了,要见你。”
    这三年多来,钟离月一直以家將的身份住在园子里,除了护卫贾瑄前往上林苑、內卫司和京营之外,便是整日窝在她的凌月阁苦修武道。
    晚间则提著她的双戟巡察园子里的安全,日间大家宴饮踏青,她也只是坐在一边,隨意吃喝一些,很少和园中姊妹们交流。
    三年多的砥礪磨炼,倒是让她越来越沉稳了。
    “他怎么又来了?”贾瑄有些无语。
    这位端重郡王、自从年前出宫开府之后,就三天两头往贾府这边跑,好像自己跟他有多好似的。
    钟离月淡淡的道:“说是有一桩赚钱的多大买卖,想邀三爷你入伙。”
    “我跟他做个锤子的买卖。”贾瑄无语的看向黛玉:“林妹妹,你说遇上这种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黛玉莞尔一笑,她懂贾瑄的意思。
    皇家爭储这件事儿、贾瑄原本是一丁点都不想参与的。
    只可惜万事不由人。
    三哥哥和自己先前就承了皇后娘娘不少恩惠,从黛玉入府的撑腰、到下江南让盐商覃家全力配合,年节礼物更是从不少送,就连贾瑄的嫡母邢夫人、还有王熙凤都跟著得了不少好处。
    从始至终、皇后娘娘都在施恩,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堪称是润物细无声。
    贾瑄虽然没有正经帮过皇后什么,可在外人眼里、他贾三爷就是站在皇后身后的男人。
    皇后娘娘如此,五皇子赵元更胜一筹。
    此僚有事儿没事儿就往贾家这边凑。
    人家一个皇子巴巴的过来,贾瑄拒绝一次两次,总不能次次拒绝吧。
    如此一来二去,哪怕贾瑄什么都没做,在外人看来他也和这位荒唐皇子是一伙的了…
    “罢,就去看看这小子到底要闹什么鬼。”贾瑄整了整衣服,笑看向钟离月,“师姐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钟离月摇了摇头,她倒是不怕赵元,就是討厌那小子贼眉鼠眼盯著自己看的样子。
    “那我去了。”贾瑄瞭然一笑,钟离月对端重郡王的排斥和厌烦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的。
    贾瑄一走,钟离月衝著黛玉微微一礼,也回她的凌月阁去了。
    看著钟离月离开的背影,林妹妹微微发愣:这人的身材怎么可以这么凶猛,以前她胖的时候还看不出来,这瘦下来的时候,该瘦的地方瘦了、不该瘦的地方一点没变。
    黛玉年节的时候覲见过皇后娘娘,也见也见过皇后娘娘的那广袖宽袍都略微遮不住的身姿,可和钟离月这身材一比、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了。
    难怪王熙凤总私下里说她好生养…
    桃夭在一旁看著,绝美的俏脸上浮现出两个极浅的小梨涡。
    寧国府,寧安堂。
    端重郡王虽然已经十八岁、连儿子都生出来了,还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坐在太师椅上跟一坨肉似的、浑身没个脛骨。
    冷麵剑客、逝水剑陈浣抱著一口黑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伟大的郡王殿下,你这是又想出什么坑蒙拐骗的餿主意来了?”贾瑄笑著走了进来,在端重郡王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
    “什么坑蒙拐骗,你五爷是那种人吗?”端重郡王绿豆小眼一转,“这次是正经的大买卖!”说话间,目光却落在了端著茶壶茶杯给贾瑄送茶的少年亲卫。
    “不是,钟离月呢…”
    “她看见你这幅熊样觉得反胃,所以就没来。”贾瑄端起茶杯、淡淡的说了句。
    “球攮的,你才熊样,老子…算了,老子打不过你。”赵元尷尬的挥了挥拳头、终归还是忍了,这狗攮的、仗著有个姑父的身份在,捶起他五爷来是一点都不带手软,专朝脸上招呼。
    赵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道:“说正事儿,你五爷我的人在关中发现一个大煤矿…”
    “你要开煤矿?”贾瑄诧异的看著胖墩郡王。
    大秦自太宗迁都神京以来,大量人口迁入关中,人多了、需要的炭火木柴自然就更多,
    古代的黎明百姓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还要排在粮食前面。
    建造房梁屋舍也需要大量的木料。
    不出一二十年关中的林木便被大规模破坏,柴火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几成难以为继之势。
    为了维持民生,朝廷不得不大力倡导使用煤炭,煤炭已经渐渐的取代了木柴木炭成了关中百姓烧饭取暖的主力。
    不过这生意利润不高,因为这个时代开採煤矿的成本太高了。
    因为成本高,所以煤炭也只有在人口集中的神京城才被大规模利用,其他地方的百姓还是以木柴为主…
    赵元兴致勃勃的说道:“没错,爷的人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好矿,只要往地上五六丈的地皮铲掉,下面就是厚厚的煤层,开掘起来可比一般的煤矿简单多了…”
    “你是说,你发现了露天煤矿?”贾瑄忍不住动容道。
    这倒真是个乾的过的好买卖。
    “没错,就是露天煤矿。”赵元不无得意的道,“现在知道五爷我的厉害了吧…”
    贾瑄对他这种说不上三句话就要自吹自擂一番的习惯早就习以为常了,只冷笑道:“你赵小五是什么人我不清楚,这么好的事儿你自己不吃独食?
    说吧、我的儿,到底是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你姑父帮忙。”
    “嘿嘿,这不是缺钱嘛…那鬼地方实在有些偏僻,要採煤还得修路、还有前期投入。”赵元搓著胖乎乎的小手。
    “老子刚开府、穷得叮噹响的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贾瑄乾脆问道:“怎么分?”
    赵元笑眯眯的道:“你出三十万两,老子分你一成股。”
    “郡王殿下、出门左拐、找你阿父去,慢走不送!”贾瑄毫不客气的说道。
    赵元忙笑兮兮的道:“別啊,可以讲价的…”
    贾瑄:“我要五成半。”
    “那我走…”一听到五成半的要价,赵元起身一拍屁股,作势往外走去。
    贾瑄看都没看他,爱走不走。
    “不是,贾小三、你个黑了心肝的!”
    赵元见贾瑄没有相留的意思,很是愤怒的转过身来,“你也不想想,那地是五爷我发现的,那么好的矿、剥了地皮就可以看到煤的…你、你竟然要五成半?不行,最多给你两成半!”
    贾瑄端起茶喝了一口气,淡淡道:“说了五成半,不讲价。”
    “你,你…你这个蛆了心的。”赵元气得直跺脚,末了却又气哼哼的坐回太师椅上:
    “能不能少要点,四成怎么样?”
    “出门左拐找你阿父。”
    “罢,那就五成半…你这个死要钱的。”赵元咬牙切齿的道。
    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你拿四成半的乾股,煤矿落在宝公主名下。以后你只管收钱就是、別的不需要你插手。”
    赵元疑惑道:“这是为何?”
    “因为你守不住这笔財富啊、孩子。”贾瑄笑著拍了拍赵元的肩膀。
    赵元神色也是一变…
    他老子,永正帝!
    那是个穷疯了的。
    如今永正帝虽然有了点实权,但內帑却还在太上皇手中。
    在大秦,做皇帝是没有俸禄的,宫里的正常开销当然可以走户部预算,皇帝嬪妃们的日常开销也有户部撑著。
    可除了正常开销之外,非正常开销就需要自己搞钱了,因为朝堂掣肘的缘故,他现在也没办法堂而皇之的把户部的钱变成自己的。
    日常私人赏赐,供养诸如中车府之类的秘密组织,就需要皇帝自己拿钱了。
    现在正是他与忠顺王、皇太孙赵乾爭夺大权的关键时期,正是大把花钱的时候。
    皇帝当然不能平白无故抢別人的钱,但抢自己儿子的钱,就理直气壮了。
    两月前赵元就刚被他老子抢过一次,刚到手的银子还没焐热就被“孝敬”了永正帝。
    “行,这事儿全部交给你,回去我就让人把舆图和那地方的地契送来。”赵元郑重其事的看著贾瑄,“不过贾小三我告诉你,我的钱你不许贪墨、更不许让別人知道这里面有我的事儿。”
    贾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要没什么事儿的话就赶紧滚蛋,我这里不管饭。”
    “知道你小子忙著去跟你表妹玩儿…”赵元贱兮兮的说了句,肥胖的身形游鱼一样往外窜去,可惜还是慢了一步,腚上结结实实的挨了贾瑄一脚。
    冷麵剑客陈浣就跟完全没看到似的,信步跟了上去。
    赵元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忙转身对贾瑄道:“还有,贾小三我警告你、不许碰钟离月。”
    “滚!”贾瑄抄起茶杯作势要砸,嚇得这货一溜烟跑了。
    赵元刚走,桃夭就从后堂走了出来。
    “三爷,这赵元怎么回事儿,那么大的买卖,五成五的利他说让就让了?”桃夭秀眉微蹙,一脸的疑惑。
    “他这叫投资。”贾瑄笑说道:“合伙赚钱只是目的之一,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拉拢。”
    若非是为了拉拢,端重郡王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合作,像什么盐商覃家、只要端重郡王开口,对方说不得就直接送银子帮他把这个煤矿给建起来了,分文不取的那种。
    贾瑄觉得,这背后十之八九是那位陈皇后的谋划。
    既然都想拉拢三爷,那就拿出点代价来吧。
    桃夭:“三爷你不是不想捲入他们之间的爭端吗?现在怎么…”
    “身在局中、哪有永远不捲入的可能…”贾瑄淡淡一笑,就冲皇后娘娘屡次三番的示好、再加上狗皮膏药一般的端重郡王纠缠。
    除非自己现在跟端重郡王翻脸,给他来个狠的。不然在別人眼里,自己就是和端重郡王穿一条裤子的。
    “不过,赵元这小子不是还在装疯卖傻吗?朝野上下都说此人不似人君,我一个皇亲和一个荒唐王爷一起玩玩儿,也算加入夺嫡?”
    桃夭笑了笑,眼下自然可以这么说,可今后怕就不一样了…
    “不理这些烦心事儿,咱们先交流一下修炼心得。”贾瑄伸手抓住桃夭的縴手,顺势一带將她带入了怀中。
    软香入怀,贾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三爷,別~”
    桃夭有些紧张,星眸微闪烁。
    “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我的功法成了、你任三爷我怎么样的吗,难不成你还想赖帐?”贾瑄笑说著,手指挑起她的下頜。
    “三爷,能不能等我两天…就两三四天。”桃夭一脸娇羞的抬起头,撒娇似的说道:“好不好嘛,三爷。”
    贾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夹子音闪了一下。
    这丫头平日里冰美冰美的,从不曾对自己撒娇过,这一撒娇起来简直要人命。
    贾瑄缓缓低头、噙住星唇。
    盏茶功夫之后,桃夭轻轻挣脱,星眸像水一样看向贾瑄。
    “爷,好不好嘛。”
    “好是好,不过…你撩了三爷我三年,时不时的就给三爷我来一次冰冻,现在是不是该有点表示了?”贾瑄笑看著桃夭,“就之前说的…”
    这三年来,贾瑄为了快点功成坚守底限,可被桃夭折磨惨了。
    时不时就因为气血暴躁被桃夭冰冻清醒一回。
    “那~”
    桃夭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跪在了贾瑄面前。
    “说到煤矿,三爷又想到了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主意…”贾瑄的手指在桃夭的秀髮中穿过。
    “呜,三爷,什么主意?”桃夭仰起头。
    “就是…”
    ……
    “小姐,你慢点,小心摔著…”
    寧国府花径小道上,丫鬟鶯儿气喘吁吁的跟在宝釵身后,宝釵一袭淡雅的碎花裙子,神情中带著一丝焦虑,她虽然是在行走、但速度却比鶯儿小跑还要快些。
    宝釵的年岁本就比贾瑄大一些,如今的她已经是二八年华,拥有杨妃之姿的她如今正是花开正艷的时候。
    寧安堂前,两名黑衣女卫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口,因见是薛宝釵、也就没阻拦,鶯儿也识得规矩,跟到寧安堂前便停了下来。
    薛宝釵心中有事儿、入得正堂之后又快步绕过八宝琉璃雕花侍女屏风…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滚圆。
    一会儿功夫之后,贾瑄神清气爽、正襟危坐。
    “宝姐姐这么著急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宝釵眼眉毛低垂,胭脂映红。
    这时,桃夭红著脸端著一杯茶走了进来,放在宝釵面前,然后便转身出去了。
    宝釵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三爷,我哥哥那边捎信回来,说他在前线受了重伤,我妈担心哥哥…所以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把我哥给调回来。”
    “受了重伤?”
    贾瑄一怔,这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
    这两年,西北张掖前线常有小规模战斗,贾璉带著薛蟠在前线与异族交战,互有胜败、两年下来,却也积了不少军功。
    贾璉现在已经因功擢升为了三品杨武將军。
    薛蟠也混了个百户的头衔。
    前不久一场激战,薛蟠是受了些伤,这些贾瑄都是知道的。
    没想到宝釵却跑来说薛蟠要死了…
    这事儿不用说,一定是薛姨妈的说的了。
    薛大脑袋现在已经习惯了西北的生活,因他出手阔绰,在营中也十分吃得开,绝对没有要临阵逃跑的想法。
    薛姨妈这两年为了薛蟠的婚事儿可是愁坏了,加之西北经常有战事儿,她生怕自家儿子连个后都没有就交代在战场上…
    “宝姐姐,你哥哥的信你看到了吗?”贾瑄笑看著宝釵的大眼睛。
    “没有,我母亲跟我说的…”薛宝釵一怔,旋即明白了贾瑄的意思,脸色顿时沉了下了、羞愤的道:“三爷是说、我哥哥他没写这个信,我妈她怎么这样…”
    薛宝釵气得眼眶都红了。
    她是个有志气的,尤其是在面对贾瑄的时候。
    她不想让贾瑄看不起薛家。
    “我去问她~”宝釵说著,起身就要往外走。
    “宝姐姐,別著急。”贾瑄顺势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自己怀中。
    宝釵大羞,又想起刚才,顿时有些紧张:“三爷,你…”
    “宝姐姐,別著急,听我说…”贾瑄笑说道:“薛姨妈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的,这世上又有哪个父母愿意让子女去沙场上的。”
    宝釵瞪眼道:“可是,璉二哥不也…”
    “你这是钻牛角尖了。”贾瑄笑著摇了摇头,贾璉是武勛之后、吃的就是这碗饭,又是为將者,朝廷军令他没得选。
    “这二年薛大哥锻炼的也不错了,杀了不少韃子、应该是脱胎换骨了…先让他回来帮我吧,我这边缺个靠得住的人。
    回来之后让姨妈赶紧给他娶个媳妇儿生个儿子、留个后,若將来再有大战,再跟我衝锋杀敌。”
    既然收纳薛家做自己的钱袋子,那情理之中的方便该给的还是要给,总不能真把人家弄到断子绝孙、然后吃绝户吧。
    贾三爷又不是王夫人那种专吃人绝户的黑寡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