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得意扬扬的道:“你以为光你们这些小姑子会读书啊,我现在也跟著平儿学了不少的,不定比你们差…”
    迎春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二嫂子的確比以前更有文华气了。”
    贾母见眾人越聊越偏,忙开口打断了话茬:“瑄哥儿,咱家娘娘在宫里没事儿吧…”
    贾瑄语气淡淡的道:“贤德妃无事。”
    “瑄哥儿…”
    贾母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开口道:“宫中爭斗如此凶险,你看、你能不能帮帮你大姐姐…上次我入宫的时候、你大姐姐还问起了你。
    她和王氏是不一样的、你们毕竟都流著贾家的血…”
    这种鬼话、拿来骗骗小孩子就好了。
    元春会问起自己才怪,她心里只怕希望自己这个祸害早些死掉才好。
    她与王氏再怎么不一样,王氏也是她母亲。
    站在贾母身后的王熙凤也是冷冷一笑,那位对大房的態度、她在宫里可是体会的真真切切的…
    贾瑄不想与她掰扯,乾脆直接问道:“老太太、你想让我帮贤德妃什么?
    是帮她爭宠吗?
    还是先爭宠后夺嫡?
    然后扶她的儿子做皇帝?”
    贾瑄一连三问,黛玉、迎春、宝釵、王熙凤以及在场诸人都惊呆了。
    贾三爷你是真胆大。
    爭宠夺嫡、扶人上皇位。
    这样的虎狼之词当面就说…
    老太太她即使心里有这个想法、也不敢承认啊。
    贾母面色微微一僵,她心里的確是有这个想法。
    事实上不仅仅是贾母,宫里有妃嬪的人家、有几个没这种想法的?
    仔细想想,贾母这个想法还真不是完全的妄想。
    如果大房这边愿意鼎力支持的话、以目前大房这边的声势、贾赦贾瑄父子外加一个林如海,皇帝想要藉助贾家、贾瑄之力,必定会偏宠元春,说不得还真有几分机会。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要把大房父子三人都架在火上烤了。
    慢说如今两房势同水火,便是两房依旧亲如兄弟,贾瑄也不可能去做这种割肉餵人、吃力不討好的事儿。
    一个当红的勛贵、不缺吃穿、不愁未来前途,还去扶持一个隔房的皇子外甥当皇帝…这是得有多想不开?
    老太太有如此想法、归根到底还是心向著二房,向著他的宝玉,至於其他人、包括宫里的元春,她其实並没有那么在乎的。
    见贾瑄如此问话,贾母只得强笑道:“不,不是,老祖宗没那个想法,只是想…看能不能照应著点娘娘,別让她遭了別人毒手。”
    贾瑄淡笑道:“老太太想多了、我一个外臣,怎么能插手宫中的事情呢?”
    他知道贾母是想借用宝公主的影响力,但是…这怎么可能?
    “还有、老太太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插手、那就代表贤德妃捲入夺嫡之爭了,届时、別人会怎么对付贾家且先不说、像投毒这样的事儿可能就不只是发生在皇后和吴贵妃身上了。
    你確定宫里那位有自保的本事?”
    贾母神色一变:“那…”
    贾瑄:“与其求人不如求己,没那个本事、没那份智计和德行,就不要去奢望不该奢望的!”
    皇后娘娘能为五皇子谋划,那是因为人家本身就有实力有手段,宫里经营十多年、外面还有死忠於自己的盐商钱袋子,还有潁川陈氏也有意要藉此出头。
    宫里的元妃有什么?
    见贾母犹自有些不甘,贾瑄很不客气的道:
    “老太太、我就一个忠告,你可以进宫去跟贤德妃说,要想保得长久平安、就不要再和那王子腾有什么瓜葛往来了…有些事儿只要不参与,代善公的招牌保住她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如果有些人还是不死心、想要搏一个大富贵的话,那她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到时候遭了难,別指望我会捨身相救。
    我还是那句话,她家飞黄腾达我不羡,倒霉遭殃也別来找我!
    都是成年人了,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贾母沉默了,堂內眾人也都没有再说话,半晌之后、贾母才嘆息了一声,略有不甘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会去跟宫里的娘娘说,你也…”
    贾瑄不等她说完,便道:“老太太,我的態度你是明白,若再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能认为是你在帮別人算计我了!”
    此言一出,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了。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贾瑄硬懟,贾母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
    “瑄哥儿…”
    王熙凤忙扯了扯贾瑄的衣角。
    贾瑄使了脾气唱了红脸、这个时候就该她这个长嫂出面兜著了。
    王熙凤不无幽怨的说道:“老太太,三郎他也不容易,小小年纪担了那么重的担子,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整个贾家三府外加一个公主府都在他肩上担著呢,每天四更天不到就要早起训练,內卫司上林苑羽林卫一把抓。
    还要管著族里上千口子的事儿,开国一脉的老亲们现在有事儿也找他、老爷在京营的事儿他要跟著操心、他二哥在西北打拼他也要关心著、时常书信叮嘱指点。
    一天忙的跟个陀螺似的…我看著都不落忍…”
    王熙凤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有时候我这个做长嫂的都希望他像人家那些紈絝膏粱一样,在家里陪小丫鬟玩闹,听听戏唱唱曲儿,好好享受一下…
    您老也多体谅体谅他。”
    林妹妹眼窝浅,王熙凤不说还好,这一说她眼泪就想掉下来了。
    就连贾瑄也给王熙凤说的有些自鸣得意起来:三爷我这么伟光正了吗?
    薛宝釵,史湘云、迎探惜三春一个个看向贾瑄的眼神也满是心疼。
    甚至就连贾母都给王熙凤一席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心中竟然有些歉疚起来。
    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何尝不体谅老三…只是、罢了。”贾母还想解释点什么,却发现无论怎么说,自己好像都有点无理取闹了。
    “今天是老祖宗的不是,以后再不拿那些事儿来烦你了。”
    “宫里那边,我会去说…”
    贾瑄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贾母这话,听听就得了,不能放在心上的。
    另外,宫里的贤德妃也不可能听她的。
    有些事儿,屁股决定脑袋。
    由不得人选的。
    再则,二房那位毒妇搅家精不会甘於平庸、更加不会坐以待毙的。
    气氛缓和下来,贾母又閒话几句便告辞了。
    王熙凤、迎春、黛玉亲自將她送出了芷清苑…
    待眾人返回后,贾瑄才道:“你们先回去休息,顺便把明天要搬家东西准备好,公主今晚在寧国府那边,我过去看看…”
    “我也过去看看。”黛玉心思细腻,今天皇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还死了个皇子。这事儿对於別人来说是朝事儿,对宝公主来说却是家事儿…
    …
    夜
    忠武侯府
    忠武侯何铭坚的夫人是个戏迷,其在其他府上看过德胜班的表演之后便念念不忘,不仅花了大价钱將德胜班请到府中连唱半个月的堂会,而且还將最好的客房分给了德胜班的几个名角。
    此刻、班主东方睿客房內,穿著华丽的忠武侯何铭坚的夫人钱氏正一脸痴迷的看著东方睿,听他聊戏曲…
    “东方…”钱氏忽然伸手抓住了东方睿的手。
    东方睿惊讶的想要抽回手,却被那钱氏死死抓住:“钱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好人儿,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吧…”
    自看过东方睿之后,这位钱氏夫人就彻底沦陷了、晚上做梦都是此人在戏台子上的样子…
    东方睿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他是白莲左道出身、修炼的白莲金身又带著一些幻术手段,借著唱戏的时候影响一下这位本身就心猿意马的钱氏自是不难。
    忠武侯何铭坚,大秦军中三大勇將之一、同时也是太上皇的死忠,其人还是个武痴、一年到头都泡在蓝田大营中一边修炼一边训练军队,很少回府。
    家里一应大小事务全都交给夫人钱氏,这钱氏也是虎狼之龄,长时间被忠武侯冷落,难免心生出了歧念…
    东方睿率领德胜班在京城豪门中四下流窜,可不是真的为了给人唱戏的…而是要藉机安插一些自己的人、同时拉一些人下水。
    而这位忠武侯夫人便是这位白莲少主的目標之一。
    …半个时辰之后,钱氏夫人全身像散了架一样、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客院,两名躲在暗处望风的贴身丫鬟忙上前搀著她往正堂去了。
    “咣”
    钱氏夫人刚出院子,东方睿的房门便被撞开、柳湘莲被人推著跌进了房里。
    “怎么回事儿?”刚穿好睡衣的东方睿大怒。
    只见白莲圣女婴瑶抱著一柄剑杀气腾腾的跟了进来,其后还跟著四名带著油彩面具的白莲少主秘卫。
    “跟少主说说,你刚才去哪儿了!”
    “回了趟家、把家传宝剑拿回来。”柳湘莲不慌不忙的將手中的鸳鸯剑展示出来。
    圣女冷声道:“外面宵禁,你跑回家拿剑?你在糊弄鬼呢。”
    从一开始、她便不相信柳湘莲。
    若非东方睿稀罕柳湘莲,在柳湘莲发现他们的真实身份时、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