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钟正梁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个秘密?钟浩钟离月知道吗?还有他麾下的將领…”宝公主沉声问道。
    “呵呵,这种事儿未成之前,怎么可能让太多人知道。”严末惨笑一声。
    “除了我居中联络之外,並无人知晓,草原那边也是、这件事儿估计也就纳古斯部的几个核心高层、还有草原月刀门之主和他的三个亲传弟子知晓…”
    贾瑄微微点头,钟正梁与草原勾结这事儿,对大秦来说是叛徒行径。
    同样的,纳古斯部借秦族之手来斩杀同族,一样是不可饶恕的背叛。
    所以,双方都会守口如瓶的。
    这权谋、的確骯脏。
    宝公主:“那边关三镇的守將呢?”
    严末有气无力的道:“他们只是配合走私盐铁,赚些钱而已…不过~”
    “不过什么!”宝公主一拍桌案,怒问道。
    严末笑著昂起头:“不过,主人被杀之后,已经有人將消息飞鸽传讯到三镇那边去了,草原那边怕是也会收到消息,说不定他们会自行联络边关三镇,一旦双槓勾连、朝廷派过去的人怕是未必能拿下三镇守將,反而有可能…”
    “你们这群畜生!”
    宝公主大惊:“看好他,三郎、跟我进宫陛见!”
    事態万分紧急,若是边关三大重镇起变倒戈,草原十八部入寇,立时就是天崩之局。
    贾瑄却道:“我看还是带他去面圣吧,很多事情还要再问问。”
    刺杀自己的事情,牵涉到义忠郡王和红花会,那义忠郡王可是前太子的儿子、曾经的身份比现在的皇太孙赵乾还要贵重三分,是太皇上一手抚养的大孙子。
    要抓要拿,得太上皇首肯才行。
    宝公主点了点头:“带上也好!”
    贾瑄一挥手,立即有刑吏上前、將掛在铁柱上的铁锁链解了下来。贾瑄抓住锁链、拖著严末与宝公主一起往太极宫赶去。
    …
    太极宫,贾瑄审讯黑衣刀客的同时,太上皇也收到了皇家暗卫的情报。
    “这王子腾,还真是个废物!”
    太上皇愤怒的將谍报撕碎,堂堂一军之帅、竟然被人轻鬆挟持,大秦诸军的脸都给他丟光了!
    “还有曹房…看个人都看不住,他是干什么吃的!”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於修身养性、性情宽仁的太上皇都破功了。
    “刘洪,让人去查一下这个王子腾,看他和钟家和那刺客有没有关係!”
    “是。”老太监刘洪恭敬应了声,急急的去了。
    大殿上,除了几个小黄门之外、就剩下太上皇和一个胖的跟个弥勒佛一样的光头老太监了。
    此人好像是骨子里带著懒劲儿,整了个特製加粗的靠椅、就这么躺坐在太上皇面前,而上皇似乎也没觉得他有什么无礼,仿佛是理所当然一样。
    “陛下,所谓狼行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
    “这王子腾只是一条会咬人的恶犬、放他去京营是放错地方了,军中最重强者,他一没有实力、二没有霸气、三没有功勋是镇不住的。一条狗、如何能带出一群狼来?倒不如把他该放的地方。”胖老太监靠在椅子上,手里拎著个小酒壶,说几句之后美滋滋的品一口。
    “老奴觉著现在追缴户部欠款的事儿就很適合这种人,许他一点甜头,他会比任何人都卖力的~”
    “大伴说的没错…此人用好了是一柄利刃,用不好则有可能自伤。之前放他去京营也是…”太上皇说著摇了摇头,“让他追缴欠款,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之前让王子腾去京营,是为了让其接手贾家在京营的势力,不过现在看来效果並不理想。
    现在贾家的势力已经有人能继承了,而且比他王子腾更加可靠!
    这条疯狗可以挪窝去咬人了。
    太上皇正说著一小黄门疾步走了进来,言稟:宝公主和贾瑄带著刺客严末求见。
    “带著刺客求见?”太上皇瞳孔一缩,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让他们进来。”
    宝公主一马当先,贾瑄提著死狗一样的严末大步流星的走进长生殿,然后信手將他砸在地上。
    “不要多礼。”太上皇一挥手,制止了二人行礼。
    宝公主一脸郑重的將刚审出来的供状递到了太上皇手中。
    太上皇接过供状看了起来,只看第一眼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就变了顏色。
    “可恶,当真可恶…这个无君无父的畜生,朕要將你挫骨扬灰!”
    所有供词看完,太上皇已经气得脸色发青了,双手握著供状、几下撕了个粉碎,就好像他撕的人是钟正梁似的。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路提拔重用的人、竟然一开始就是个投机小人,叛逆的畜生。
    什么军中神帅,狗屁!
    若非此次刺杀事件意外爆料,一旦让钟正梁的计划得逞,后果將不堪设想。
    “父皇,现在关键是三大边镇!”
    宝公主语气严肃的道:“若草原王庭出手、锦衣卫十三太保怕是不足以稳定局面。必须要想办法支援十三太保…”
    “支援…怎么支援…”太上皇著急的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现在就是抢时间,那胖老太监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寧夏、甘肃、固原三镇最近的距离神京八百里,最远的两千多里,朝廷设在三镇的锦衣卫卫所平时也只能起到监视作用,要想拿下三镇节帅无异於痴人说梦。
    十三太保兵分三路跑到人家地盘上抓人本就很难了,若草原王庭派出高手搅局,十三太保极有可能吃大亏。
    太上皇止住脚步,对侍立在旁的紫衣太监道:“你持朕金令,立即去一趟逐鹿书院、求见院正,问问他在三镇那边有没有相熟的高手,若有、请他飞鸽传讯过去让他们帮一下十三太保。”
    院正实力强、活得久,在江湖之中也是有些人面的,现在上皇只能寄希望於院正能帮忙了。
    “是,陛下!”
    “传旨青寧七关守將,命他们严加戒备,守好关隘,派出隱龙卫高手赶往青寧七关,协助守关!”
    青寧七关,正好位於中原通往三镇的关隘上,若三镇叛乱、神京城和中原就只能靠七关防守一二了。
    至於派隱龙卫协助守城,也是惯例。
    一则可以防止守城將领被敌方高手暗杀,二则也有监督之意。当然、隱龙卫是不能干涉守將指挥的,这是铁律。
    “传旨九门提督,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即日起神京戒严!”
    “传旨贾赦,让他整顿京营人马,隨时做好出征准备。”
    其实这个时候提调灞上大营或者蓝田大营的兵马是最合適的,只可惜、灞上大营节帅是钟正梁妹夫、现在身份已然存疑。
    蓝田大营主帅忠武侯何铭坚是上皇袖兜中的小老虎、不到天倾之时不好妄动。
    贾瑄闻言,神色微微一变,赦老爹刚掌京营不久,身上的旧伤也没调理完毕,若真箇前往疆场、危险係数不小…
    太上皇又道:“传旨永昌公主,永昌駙马,前往京营、协同贾赦。”
    永昌駙马永昌公主?
    贾瑄心下微微一松。
    永昌公主是太上皇的亲妹子,这一家子和贾家的关係一直不错。
    入逐鹿书院之后,贾瑄才知道这二位乃是早年间书院的翘楚、实力很强。
    如今二人都是皇族供奉、平日不涉朝政,只有在大军出征时,这两位才会跟隨主帅、护佑中军。
    “是!”
    一番旨意下完之后,太上皇才勉强鬆了一口气,讚许的对宝公主道:“宝儿,你做的不错,上任第一天就破获此惊天大案,为社稷立功不小。”
    “这都是三郎的功劳。”宝公主笑著看向贾瑄:“传唤钟浩钟离月是三郎提出来的,能这么快把刺客嘴撬开,也是三郎的功劳。”
    “好,好,你们都很好!”
    太上皇看贾瑄的眼神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看来把內卫司交到你二人身上是交对了。”
    “父皇,还有呢,此人正是刺杀三郎的黑衣刀客…”
    “什么?刺杀三郎的人也是他!”太上皇刚落下去的怒气又升了起来。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地上趴著的严末披头散髮的坐了起来,神色颓然的看了看太上皇:
    “侯爷之所以要刺杀贾瑄、一则是不想贾家崛起坏了大计,二则草原那边也不想大秦未来出一个猛將,第三、因为义忠郡王也想要他死!”
    “什么?瑛儿,这怎么可能~”太上皇身体微微一颤。
    “你可有证据?”
    “做这种事儿,谁会留下证据。”严末摇了摇头:“不过前来接洽的是义忠郡王府的陶公公,那红花会的两名刺客也是他负责连络的。”
    太上皇眉头微皱:“传旨赵瑛进宫问话!”
    “是!”
    立即有太监应声而去。
    太上皇又道:“除了赵瑛和草原人之外,钟正梁还和什么人有特別交往?”
    “那可多了。”
    严末现在是彻底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起来:“除了义忠郡王之外,还有皇太孙,皇帝陛下也拉拢过我家老主人,嗯、还有忠顺王殿下、忠靖亲王,王子腾为了升官、也送了大笔银两给我家老主人,还有潁川陈氏家族…”
    太上皇听得眉头紧皱。
    这个逆贼、简直比他这个太上皇还吃香了。
    连皇帝、皇后所在的家族、还有自己的其他几个儿子孙子,竟然都在拉拢討好他…
    严末又道:“不过这些人中就属义忠郡王最特殊,他似乎知道我家主人胸怀大志、想要联手共谋大业,还让我家主人在平安州方向给他一些方便…”
    严末正说著,忽见一个小黄门冲了进来,一个远距离滑跪衝到了太上皇面前。
    “陛下,不好了,义忠郡王被刺、重伤昏迷!”
    贾瑄:“敦伦汝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