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一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里,李秀锦和一位身穿白衬衫的男子对面而坐。
    男子气质儒雅,眉眼间带著从容沉稳。
    他是李秀锦的大学学长,如今在京城楚氏医院心外科担任副主任。
    李秀锦没有寒暄,指尖在温热的咖啡杯壁上轻轻划过,直接切入主题。
    “学长,我需要你帮忙。”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急切。
    “我想请你帮忙,找到楚氏医院偽造一份伤情鑑定报告的证据,物证或者人证,都可以。”
    学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一下,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李秀锦,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是为了那个林辰的案子?”
    “京城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楚家这次是下了死手。”
    他的目光在李秀锦那张过分冷静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网上那些传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说你是他的女朋友。秀锦,你这么帮他,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带著试探,也带著作为朋友的关切。
    李秀锦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不是。”
    她否认得乾脆利落。
    “但他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
    “这个人情,我必须还。”
    她抬起头,迎上学长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是医生特有的执著与坚定。
    “学长,只要你肯帮我,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李秀锦的一个“人情”,分量有多重,在他们朋友圈子里,人人都懂。
    毕竟她父亲可以江北的一把手。
    学长看著她,沉默了。
    他很清楚,介入楚家的家事,风险极大。
    但李秀锦身后站著的,是江北的李家。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自己这位学妹,她从不轻易开口求人。
    几秒钟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好。”
    他下了决心。
    “我回去就查。”
    “但楚氏医院现在戒备森严,所有流程都捏在楚湘南的人手里,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你明天等我消息。”
    “谢谢学长。”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李秀锦心中稍定。
    ……
    几乎是同一时间,赵长男的住所。
    门铃响起,风风火火闯进来一个身影。
    王艷到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职业装,长发披散著,脸上不见半点长途跋涉的疲惫,只有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
    “婉婉!”
    她大步走到客厅。
    “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我已经联繫上了一个朋友,京城最好的私家侦探,活儿已经接下来了,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查林辰被绑架的始末了。”
    王艷的出现,像一道强心针,让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冲淡了几分。
    程欢欢看著她,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又过了一段时间,门铃再次响起。
    赵长男的妻子张静去开了门。
    门口站著的,是李秀锦。
    当她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苏婉婉,以及刚刚站定的王艷时,空气仿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苏婉婉,清冷如月。
    王艷,热烈如火。
    李秀锦,沉静如冰。
    三个同样优秀出色的女人,因为同一个男人,在此刻,以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方式,齐聚一堂。
    程欢欢缩在沙发角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都不敢出。
    这……这是什么修罗场名场面啊!
    然而,预想中的针锋相对並未发生。
    苏婉婉率先站了起来,为她介绍了在场的人。
    “这位是王艷,王总。”
    “这位是李秀锦,李医生。”
    三个女人目光交匯,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审视。
    隨后,李秀锦將她与学长沟通的结果告诉了眾人。
    “我学长已经答应帮忙,从楚氏医院內部寻找突破口。”
    至此,救援林辰的队伍,已经拥有了三条关键线索。
    来自苏婉婉背后的神秘力量“徐叔”,负责最艰难的直接证据搜集。
    来自王艷的社会调查力量,负责外围的事件追溯。
    来自李秀锦的医疗系统人脉,负责內部的证据攻坚。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张开。
    原本死局般的局面,终於透出了一丝光亮。
    “太好了!”程欢欢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可她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就僵住了。
    她一直拿在手里刷新新闻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一个加黑加粗的標题,让她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怎么了?”
    张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
    程欢欢的声音带著哭腔和颤抖。
    “他……他们开始人肉老大了。”
    眾人立刻围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人渣黑客林辰个人信息大曝光#
    帖子里,赫然是林辰的高清证件照,下面清清楚楚地罗列著他的身份证號、家庭住址、毕业院校,甚至……连他父母在老家的工作单位和联繫方式,都被扒得一乾二净!
    帖子下方,是洪水猛兽般的评论。
    “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也配当专家?赶紧滚出科技圈!”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楚家是什么门第!qj犯就该直接化学阉割!”
    “他爸妈是干嘛的?教出这种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有黑客兄弟吗?组团攻击他公司的官网!让他社会性死亡!”
    下面立刻有人回復。
    “攻个屁!这公司的防火墙邪门的很,我拉的几百个肉鸡全折里面了,ip还被反向锁定了!妈的,差点被请去喝茶!”
    赵长男看到这条评论,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程欢欢再也看不下去,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婉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婉婉姐!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把餐厅那个监控视频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林辰哥他也是被下药的受害者啊!”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
    是任何一个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想到的反击方式。
    然而——
    “不行!”
    三个清脆又坚决的女声,几乎在同一瞬间,异口同声地响起。
    发声者,分別是苏婉婉、王艷、李秀锦。
    话音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程欢欢愣住了。
    赵长男夫妇也愣住了。
    那三个女人,在说出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行”之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苏婉婉的眼神,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王艷的眼神,是商人独有的锐利。
    李秀锦的眼神,是医生精准的理性。
    下一秒。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三个女人的嘴角,竟不约而同地,向上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源於顶级智商、相同判断的……默契。
    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
    一种“你也想到了”的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