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小院里,周毅横刀而立。
    他闭上双眼,任由皎洁的月华洒落在手中长刀上,闪烁著阵阵寒芒。
    刀芒。
    作为武技的第一境界,刀芒武者將自身劲力灌注到兵器上凝聚而成。
    可说是灌注,却又並非是像將水流倒入桶中的那种灌注。
    因为兵器不仅是死的,武者所能够做到的,就是將兵器练就到如同自己的手臂一般。
    唯有如此,才能够让自身的劲力和兵器合而为一,从而迸发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但刀气,却是截然不同。
    刀气,乃是將这劲力凝聚成刃,从而隔空杀敌。
    周毅本以为自己掌握暗劲之后,应当要不了多长的时间,便能够掌握这武技的第二境。
    可练刀一天一夜,他却始终不曾越过刀芒的门槛。
    儘管在这期间,他匯聚在刀身上的寒芒越发的浓郁,却始终没有走出那劲力化气的一步。
    “我能够打出暗劲,是藉助体內气血的涌动,从而通过身体的毛孔將劲力击打出去。
    可刀是实心的,劲力也不像金良口中抱丹武者的內力一样,可以轻易附带在兵器之上。
    如果说明劲是硬碰硬,那么暗劲讲究的是一个透。
    唯有如此,才能够越过刀芒这一道门槛。”
    周毅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双眸。
    “再试一次。”
    一念及此,周毅体內的气血隨著数次呼吸吐纳,开始快速流动起来。
    “唰!”
    就在这时,周毅动了。
    见他手中长刀猛地挥出,直接將眼前的空气劈开,带起猎猎风声。
    一刀。
    仅仅只是一刀,原本还不断闪烁著寒芒的长刀便像是覆盖了一层油膜一般。
    不再闪耀,却更內敛。
    “这是刀芒!”
    周毅只是扫了一眼,便再次劈出第二刀、第三刀。
    伴隨著时间的流逝,周毅的速度越来越快。
    长刀挥舞之间,就像是一片雪白的光轮一般,在漆黑的夜里浮现出道道残影。
    “想要斩出刀气,讲究的不是猛,而是一个透字。”
    一次次挥刀,周毅一次次在心中提醒著自己。
    透劲。
    透劲。
    一盏茶的时间后,周毅忽然心有所感,脑海之中陡然有著一道灵光乍现。
    “嗡!”
    同一时间,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刀身上响起。
    周毅不再迟疑,风驰电掣之间,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猛地来到小院的木桩前轰然落下。
    下一刻,低沉的嗡鸣化作锋锐的嘶鸣,一道劲力从刀锋上“喷”了出去。
    噗嗤一声,原本如同油膜一般缠绕在刀身上的寒芒竟然破空而出,直接斩在一尺之外的木桩上。
    这刀芒出现的快,消失的也快。
    然而当这寒芒消失的一瞬,一尺外的木桩,竟是应声而碎,分成了两半,掉落在地。
    【狂风刀法(刀气境界):(入门1/100)】
    成了。
    我练成了。
    “隔空杀敌.......这就是刀气!”
    看著一分为二的木桩,周毅快步上前查看,就见切口一片光滑,恍如被真的利刃切开一般。
    以手触摸木桩断裂的地方时,更是能够隱隱感觉到锋锐的刺痛感。
    周毅知道,这是落在木桩上的劲力,还未彻底消散的缘故。
    “方才那一刀有多远来著?”
    周毅一边细细感悟,一边闭上了双眸,开始回忆著此前的种种体会。
    【狂风刀法(刀气境界):(入门7/100)】
    一次总结,进度直接再次上涨六点。
    “我的方向是对的,不过这刀气最大的破坏力,似乎也只有两尺左右。”
    想到这里,周毅的眉头不由得一皱。
    但是很快,他便想开了。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气血太弱,力道不够强。
    毕竟斩出这一刀之后,周毅能够清晰的察觉到身体有著一种莫名的虚弱感。
    怕是一连辟出三刀,他便会力竭。
    “必须得想办法提升自己我的气血和气力才行,如果我的气血滔滔不绝,单手就能举起千斤重鼎。
    即便不藉助长刀的锋锐,我也能够打出破空劲力。”
    一念及此,周毅在体內气血有所恢復之后,再次修炼起狂风刀法起来。
    不过片刻的时间,第二道刀气便再次破空而出。
    他的悟性很强。
    即便第一刀是偶然,也能够很快从中感悟到精髓,从而將这种偶然化作常態。
    不过在劈出第三次刀气之后,周毅便收刀而立,转身返回了屋內。
    他点上油灯,翻开了桌上的《医经十章》。
    老山参是有限的,野狼帮也只是长远镇的三大帮派之一,不可能长期供应。
    “得想办法弄到补血汤的药材残渣,並且接触更多的药材,如此我才能够有机会通过药渣反推出金刀武馆的补血汤秘方。
    再待十天,十天之后,我的刀气境应该可以圆满。”
    想到这里,周毅又看了一会医书之后,便疲惫的躺在了床上开始养精蓄锐起来。
    他现在迫切需要壮大自己的气血。
    而金刀武馆的补血汤三日一喝,一月便可涨百斤力,绝对不能错过。
    ........
    竖日,长远镇集市。
    周毅带著孙石等野狼帮的帮眾在集市上巡逻。
    四周的摊贩们见了他,目光有畏惧、有好奇......同时也有一丝隱藏的期待。
    自从在孙石的口中得知野狼帮管理这片地区的头目更换之后,他们便时常担心新官上任三把火。
    担心这位好不容易咸鱼翻身的新头目,会比刀疤更贪、更凶。
    可那种情况,一连数日都不曾发生。
    这让原本迫於生计的摊贩们,也不由得一松。
    “这根茯苓多少钱?”
    就在这时,一眾摊贩的目光一动,就见一袭青衣的周毅忽然停在一处卖药的摊位前。
    “不......不要钱。”
    卖药的汉子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开口道。
    “该多少就多少。”
    周毅扔给他一块碎银。
    “从今日开始,凡是在我野狼帮地盘上摆摊卖药的,只需要按规矩交费就行,不用担心会被强买强卖。”
    “当.....当真。”
    汉子愣愣地接过银子,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贱卖甚至被抢的准备,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周爷,刀疤以前遇见好药,可都是不给钱的。”
    这时,孙石凑过来小声说道。
    可这看似小声的话语,却让眼前的汉子心中一紧,附近的摊贩也是纷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周毅收起药材,目光环视一圈之后,朗声说道。
    “採药人进山不容易,杀鸡取卵的事.......我野狼帮不会做。”
    话音一落,周毅便转身带人远去,留下身后一眾在惊讶之中闪烁著希望之光的摊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