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宅里,鸡飞狗跳。
    士兵们抬著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各个角落里出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箱子碰撞的闷响混在一起。
    李怀安背著手,像个监工,在院子里溜达。
    他时不时指点一下。
    “哎,那个,你小心点!那是前朝的官窑,摔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还有你!搬金条就搬金条,別往自己袖子里塞!当我看不见吗?”
    被点名的士兵一个哆嗦,赶紧把刚揣进怀里的金元宝掏了出来,满脸通红。
    张烈站在一旁,看著李怀安那副比自己还熟练的架势,眼角又开始抽动。
    这位先生,在抄家这件事上,显得过於专业了。
    李怀安绕过一个巨大的珊瑚树,目光落在一个刚刚被从地窖抬上来的木箱上。
    箱子里金光闪闪,全是珠宝首饰,晃得人眼花。
    可李怀安的视线,却被角落里一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吸引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通体灰扑扑的,没有半点光泽,被隨意地丟在一堆珍珠玛瑙里,像个丑小鸭。
    “等等。”
    李怀安走过去,伸手把那块玉石捡了起来。
    玉石入手,一片温润,与它朴素的外表截然不同。
    “先生,这块玉成色很差,恐怕不值什么钱。”
    张烈好心提醒道。
    “你不懂。”
    李怀安掂了掂手里的玉石,一本正经地胡扯。
    “这叫『璞玉藏暉』,是镇宅用的。你们王家把它跟这些俗物放在一起,污了它的灵气,难怪要家破人亡。”
    他说著,两只手把玉石合在掌心,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张烈和周围的士兵立刻肃然起敬,不敢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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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姬如雪,冷冷地看著他装神弄鬼。
    没人看见,在李怀安的掌心之中,那块灰扑扑的古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涌入他的掌心。
    【叮!】
    【吸收高品质上古水德之物,『河洛万象水鉴』开始晋升……】
    【晋升成功!】
    【解锁全新权能:观星定运(初级)!】
    【观星定运(初级):可观测指定目標近期(七日內)气运走向,洞察吉凶祸福。每次使用,消耗少量精神力。】
    李怀安猛地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点白色粉末。
    “唉,可惜了。”
    李怀安一脸惋惜地吹掉粉末。
    “这块玉的灵气,已经耗尽了。”
    张烈等人看著这一幕,更是深信不疑。
    在他们看来,这位李半仙是耗费了一件法宝,才锁定了王家通敌的罪证。
    李怀安没理会眾人的脑补,兴致勃勃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指挥手下的张烈。
    正好,拿你试试新功能。
    他心念一动。
    【观星定运,启动。】
    【目標:张烈。】
    瞬间,李怀安的视野里,张烈的头顶上浮现出一副奇异的景象。
    一颗璀璨夺目的將星高悬,光芒四射,充满了阳刚和肃杀之气。
    可就在那颗將星的周围,一缕比头髮丝还细的黑色气息,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缠绕著。
    【批註:將星闪耀,本主前途无量。然死气缠身,七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灾,九死一生。】
    李怀安摸了摸下巴。
    看来北边边境的战事,要出大问题了。
    他走到张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將军,最近杀气很重啊。”
    张烈一愣,回身拱手。
    “让先生见笑了。国贼当前,末將不敢懈怠。”
    “嗯,是好事。”
    李怀安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呢,刀太快了,有时候也容易伤到自己。走路的时候,小心脚下。”
    张烈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先生提醒,末將谨记。”
    李怀安不再多言,又把目光转向了捧著帐簿,正机械记录的姬如雪。
    再看看这个。
    【观星定运,启动。】
    【目標:姬如雪。】
    下一秒,他脑海中的画面变了。
    一只华美无比的凤凰虚影,被无数条粗大的黑色锁链捆绑著,困在一个狭小的囚笼里。
    凤凰的羽毛黯淡无光,双目紧闭,充满了死寂。
    而那些锁链的另一端,竟然全都匯集到了一个地方。
    李怀安顺著锁链看去,发现终点赫然就是他自己。
    【批註:凤凰涅槃,真龙之姿。然气运被强行压制,如笼中之鸟,不得自由。压制者若消,则一飞冲天;压制者若在,则永世沉沦。】
    有意思。
    李怀安看著姬如雪冰冷的侧脸,神情变得意味深长。
    他走过去,从姬如雪捧著的箱子里,拿起一串鸽子蛋大的东珠项炼,在手里拋了拋。
    “喂,记好了,这串算我的工钱。”
    姬如雪抬起头,眼神里能喷出火来。
    李怀安完全无视,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好好干活,说不定哪天铁链子断了,你这只小麻雀,就能变凤凰了。”
    姬如雪的身体猛地一颤,握著笔的手指节发白。
    她不明白李怀安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但那种被人看穿一切,连命运都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战慄。
    这时,一个亲兵小跑过来,向张烈匯报。
    “將军!王家所有財產已清点完毕!共计黄金一万两,白银八万三千两,另有田契地契、古玩字画,价值不可估量!”
    张烈听著这个数字,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县城的地头蛇,竟然能搜刮出如此巨额的財富。
    他转向李怀安,躬身请示。
    “先生,这些缴获,该如何处置?”
    李怀安把东珠项炼往脖子上一掛,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还能怎么处置?当然是充公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充我的公。”
    张烈:“……”
    李怀安摆了摆手。
    “跟你开玩笑的。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我这人对钱不感兴趣。”
    “不过,抄家这么累,精神损失费、劳务费总得给点吧?零头就给我吧。”
    张烈立刻会意。
    “先生放心!末將做主,將其中一成,赠予先生,以作酬谢!”
    “一成?”
    李怀安掰著指头算了算,眼睛一亮。
    那也有一千两黄金,八千多两白银了。
    发了!
    他清了清嗓子,强忍著笑意,摆出一副高人风范。
    “嗯,也罢。钱財乃身外之物,我就勉为其难,替朝廷处理掉这些不义之財吧。”
    他伸了个懒腰。
    “行了,这里没我事了。我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他对著姬如雪招了招手。
    “你,跟上,给我当钱包。”
    说完,也不等张烈反应,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王家大门。
    姬如雪咬著嘴唇,最终还是抱著一箱金条,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清风县的大街上。
    一个吊儿郎当,像个刚发財的土財主。
    一个抱著金子,面若冰霜,像个被劫持的大家闺秀。
    这组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怀安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东看看,西瞧瞧,最后在一家装潢最为气派的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那建筑门口掛著两个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巨大的金字招牌。
    “四方赌坊”。
    李怀安看著那块招牌,咧嘴一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抱著金子,一脸屈辱的姬如雪。
    “走,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