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破院门口。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堵著门。
    为首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左脸颊上横著一道狰狞的刀疤。
    赵癩子。
    村里的恶霸,也是镇上“长乐赌坊”的打手。
    仗著自己练过几天“铁皮功”,在村里横行霸道,专门欺负孤儿寡母。
    此刻。
    林婉儿护著身后的哑巴小丫头,手里拿著一根烧火棍,浑身发抖却死战不退。
    她那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显得摇摇欲坠。
    “我不卖房子!”
    “这是李家的根!二郎回来会打死我的!”
    赵癩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噁心的大黄牙,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林婉儿身上游走。
    “打死你?”
    “那废物现在估计都冻死在江边餵鱼了!”
    “婉儿妹子,你守著那个废物有什么好?”
    “不如跟了哥哥我,保你吃香喝辣,不用再受这冻饿之苦!”
    说著,赵癩子伸出那只长满黑毛的咸猪手,就要去抓林婉儿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赵癩子手一抖,下意识地回头。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纷纷转头。
    只见风雪中。
    李怀安光著膀子,上身只穿著一件单薄的里衣,肩上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头髮凌乱,浑身湿透,皮肤被冻成了青紫色。
    可他走来的步伐,却异常沉稳,不似以前虚浮。
    尤其是那双眼睛盯著人的时候。
    竟然让杀过人的赵癩子心里都颤了一下。
    “哟,李二郎,没死呢?”
    赵癩子回过神来,很快恢復了囂张的气焰。
    他嗤笑一声,抱著膀子抖著腿:
    “没死正好!”
    “欠的一百文钱,今天要是还不上,这房子和你嫂子,我都带走!”
    “刚好,镇上的王员外最近想纳个妾,你嫂子这模样,还能值个几两银子。”
    林婉儿看到李怀安回来,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但紧接著,她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二郎回来也没用。
    他身无分文,肯定又是要把自己卖了抵债。
    以前他又不是没说过这种话。
    李怀安没有理会赵癩子,而是径直走到林婉儿面前。
    他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拿掉了林婉儿手里的烧火棍。
    “嫂子,別怕。”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明明还是李怀安那混蛋透顶的声音,可现在不知怎么的,倒让林婉儿莫名生出一种安心的感觉。
    林婉儿呆呆地看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李怀安转过身,面对赵癩子,把肩上的包裹往地上一砸。
    砰!
    沉闷的响声震得地面都抖了抖。
    甚至能听到冰块碎裂的声音。
    “一百文是吧?”
    李怀安冷冷道。
    赵癩子瞥了一眼那个破棉袄包裹,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怎么?你还能变出钱来?”
    “这破棉袄里裹的是石头吧?想拿石头抵债?你当老子是傻子?”
    周围的村民也指指点点,满脸嘲讽。
    “这李二郎又在装神弄鬼了。”
    “败家子能有什么出息,估计是捡了些烂木头回来。”
    “唉,林婉儿这命真是苦啊……”
    李怀安没废话。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解开了破棉袄的扣子。
    既然你们想看,那就让你们看个够!
    棉袄掀开。
    一抹耀眼的金红色,在灰暗的雪地里瞬间炸开!
    那条三十斤重的金丝红鲤,静静地躺在棉袄里。
    虽然已经冻硬了,但那完美的流线型身躯,那每一片如同最名贵绸缎般的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尤其是鱼嘴边的两根金色长须,更是透著一股子贵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癩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下巴差点脱臼。
    “这……这是……”
    “金丝红鲤?!”
    人群中,一个识货的老头颤抖著喊出了声:
    “这么大个头?这得多少年才能长成啊!”
    “祥瑞!这是祥瑞啊!”
    “上次县太爷做寿,有人送了一条五斤重的,就赏了二两银子!”
    “这一条……起码三十斤!”
    在这个时代,物价低廉。
    一百文钱能买一百个馒头。
    而这条极品金丝红鲤,送到县城的大酒楼或者官宦人家,起码五两银子起步!
    五两银子,那是五千文!
    够普通人家嚼用三年!
    李怀安一脚踩在鱼头上,眼神睥睨,斜眼看著赵癩子:
    “赵癩子,你那狗眼看清楚了。”
    “这一条鱼,买你十条命都够了!”
    “还要房子吗?还要人吗?”
    赵癩子吞了口唾沫。
    他眼里的惊讶瞬间被贪婪取代。
    五两银子啊!
    要是能把这鱼抢过来……
    恶向胆边生!
    “李二郎,你放屁!”
    赵癩子眼珠子一转,大声吼道:
    “这鱼肯定是你偷的!”
    “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可能钓到鱼?肯定是偷了碧涛商会的鱼!”
    “这鱼是赃物!归我了,算你抵债!”
    说著,他一挥手,带著两个小弟就要上来抢。
    这就是明抢了!
    “不要脸!”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想要衝上去护住鱼。
    但李怀安却把她挡在身后。
    他早就料到这无赖会来这一手。
    “想抢?”
    李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念一动,掌心的水墨罗盘再次疯狂转动。
    【战斗模式:开启】
    【技能:观澜听涛·滯涩之眼(初级)】
    【效果:消耗精神力,使敌人动作在视野中减速30%,並標记身体弱点。】
    【持续时间:3秒(真男人三秒钟)。】
    嗡!
    李怀安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水流。
    赵癩子挥过来的拳头,在他眼中变得慢吞吞的,就像是在水中打太极。
    与此同时。
    赵癩子的身上,出现了几条红色的血线。
    最亮的一处,在他的左脚脚踝!
    【提示:赵癩子左腿半年前受过刀伤,骨头未癒合,那是他的死穴。】
    【战术:蹲下避开右拳,扫堂腿攻击其左脚踝,可一击必杀!】
    信息差!
    这就是掛逼的快乐!
    就在赵癩子的拳头即將砸在李怀安脸上的瞬间。
    李怀安动了。
    他猛地蹲下身子,动作行云流水,堪堪避开了那一记老拳。
    紧接著。
    他右腿如同鞭子一般甩出,精准无比地踢在赵癩子左脚脚踝那个红点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赵癩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抱著腿疯狂打滚,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剩下的两个小弟懵了。
    这……这还是那个只会喝酒赌博,手无缚鸡之力的李二郎吗?
    这反应,这身手,怎么跟练家子似的?
    李怀安没有停手。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铁镐,狠狠往地上一杵。
    当!
    镐尖距离赵癩子的裤襠只有一寸,深深扎进冻土里。
    赵癩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嚇得脸都绿了。
    这一镐子要是偏一点,他就成太监了!
    “滚!”
    李怀安居高临下,只有一个字。
    杀气腾腾。
    赵癩子嚇尿了。
    是真的尿了。
    一股骚臭味在雪地里瀰漫开来。
    “走!快走!”
    “李二郎疯了!快带我走!”
    两个小弟如梦初醒,架起赵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围观的村民们也被这一幕震慑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李二郎……变了!
    变得让人不敢认了!
    李怀安这才鬆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副作用。
    他强撑著身体,转过身,看向已经呆滯的林婉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些:
    “嫂子,没事了。”
    “晚上咱们吃全鱼宴,红烧还是清蒸,你说了算!”
    林婉儿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这……真的是那个混帐二郎吗?
    他不仅没卖自己,还带回了金山,还打跑了恶霸?
    然而。
    李怀安脑海中的罗盘並没有停下。
    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新的卦象缓缓浮现,这一次,带著诡异的血红色光芒。
    【大凶之兆转机】
    【时间:今夜子时。】
    【地点:沧澜江下游,芦苇盪。】
    【事件:江水暴涨,有一贵人乘破船而来,身受重伤。】
    【抉择:救之,可得滔天富贵,甚至是一步登天的权力;不救,三日后全村將被追兵屠灭!】
    【註:那贵人,是个女的,身份极尊,但脾气不太好,且极度厌男。】
    李怀安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女的?
    身份极尊?
    极度厌男?
    该不会是……什么传说中那位正在被追杀的女帝,或者是哪位落难的长公主吧?
    而且不救还得全村死绝?
    李怀安看著手里还没捂热乎的大鱼,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这安生日子,还得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