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瀟……”
    林清雪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有点发颤。
    “怎么了?”
    陈瀟把空易拉罐扔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脆响。
    “你看看频道……好多人在要吃的。”
    陈瀟顺势扫了一眼屏幕。
    还真是。
    组队的热潮刚过去,一帮饿了一整天的人终於扛不住了。
    “求求各位大哥大姐,谁家里还有多余的饼乾?分我半块就行,我真的饿得胃疼。”
    “哪位好心人能给我一口水喝?我昨天晚上就没吃饭,我现在头晕眼花。”
    “猛哥,你不是爆了方便麵吗?能不能先借我一包,等明天杀怪了我双倍还你!”
    这些求乞的消息,可怜巴巴地刷著屏。
    但回应他们的除了死寂,就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要饭要到这儿来了?你当这是做慈善呢?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老子自己都不够吃,还分给你?”
    “现在这世道,食物就是命。把命分给你?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別求了,省点口水吧。有这力气不如明早拿把菜刀出去砍怪。”
    王猛更是直接装死,连个標点符號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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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方便麵?做梦去吧!
    除非是圣母心泛滥到脑干缺失的地步。
    否则现在谁会把宝贵的物资拱手送人?
    林清雪看著那些冰冷的文字,默默咬住了下唇。
    她突然极其庆幸自己昨晚的决定。
    如果她没有拉下脸皮。
    现在的她,恐怕也和群里那些哀求的女生一样。
    为了半块饼乾在屏幕前摇尾乞怜,甚至还要面对那些男人下流的调侃。
    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陈瀟。
    这男人虽然说话难听,做事也冷酷。
    但他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在这个世界,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
    就在这时。
    一条突兀的系统提示,在频道中央炸开。
    【玩家孙晓雅(1202室),已確认死亡。】
    【死亡原因:坠楼(自杀)。】
    聊天频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嘲讽要饭的人,也都停下了动作。
    紧接著,有人发了张截图。
    那是孙晓雅在死亡前一分钟,发在区域总群里的一段话。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门外的怪物一直在刮我的门,我能听到那声音就在我耳边。”
    “我好饿,但我更怕。我不想被咬得稀巴烂,我不想变成那种丑陋噁心的东西。”
    “我连刀都拿不稳,我肯定活不下去的。对不起爸妈,我先走一步了。大家……祝你们好运。”
    文字下面,没有配图。
    但每个人都能想像出那个画面。
    一个崩溃的女孩,踩著窗台,在黑夜中闭上眼睛,纵身一跃。
    “砰”的一声。
    结束了这荒诞的求生游戏。
    陈瀟脸上的轻鬆表情,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嘲笑这个叫孙晓雅的女孩懦弱。
    实际上,这才是这个公寓求生游戏最歹毒的地方。
    它考验的,从来都不只是你的肌肉够不够硬,手里的武器挥得够不够快。
    外部的殭尸、匱乏的资源、飢饿的折磨,这些只是物理层面的打击。
    真正能把人逼疯的,是那种无孔不入的心理压迫。
    听著邻居被活生生咬死时的惨叫。
    看著熟悉的人变成满脸紫斑的怪物。
    独自缩在黑暗的房间里,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
    这种精神上的凌迟,足以摧毁大多数现代人的心理防线。
    “自杀……”
    林清雪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她脸色煞白,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不敢去想。
    如果有一天陈瀟不要她了,把她赶出这个房间。
    她会不会也和孙晓雅一样,从二十二楼跳下去?
    “別看了。”
    陈瀟关掉了虚擬面板,隨手关掉了床头的檯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红光。
    他翻身上床,一把將还在发抖的林清雪捞进怀里,用被子裹紧。
    “记住我白天说的话。”陈瀟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稳,有著让人心安的篤定。
    “外面的事,跟我们没关係。”
    “他们是死是活,是去杀怪还是跳楼,都隨他们去。”
    陈瀟拍了拍她的后背。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只要这间屋子还在,我保你连个指甲盖都掉不了。懂吗?”
    林清雪把脸埋进陈瀟的胸口,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抱住陈瀟的腰,用力地点了点头。
    在这个疯狂的夜晚,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锚。
    陈瀟听著怀里压抑的抽泣声,眼神却异常清醒。
    求生世界,优胜劣汰。
    明天早上的楼道,绝对会比今天更加血腥。
    王猛那帮人,肯定会搞出大动静。
    “跳樑小丑而已。”陈瀟闭上眼睛。
    他现在的底牌很稳。
    阳光点数在稳步增长,外掛在手,物资充沛。
    他不需要去当英雄。
    他只需要在这张舒適的床上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等明天天亮,像看猴戏一样,看著外面那群人怎么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
    这就是他的求生之道。
    简单粗暴,且极其有效。
    夜晚的时间过得更快。
    或许是因为人在极度紧绷之后,身体机能会自动强制关机。
    又或者是那扇隔绝了外界惨叫的防盗门,给了人虚假的安寧。
    陈瀟这一觉睡得很沉,甚至连个梦都没做。
    他的意识慢慢恢復。
    鼻尖突然捕捉到一股极其诱人的香气。
    不是泡麵的香味,而是大米熬煮到开花后,混合著一点葱油的清香。
    “什么味道?”陈瀟皱了皱眉头,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他用力抽了抽鼻子,顺势翻了个身,想要寻找香味的来源。
    客厅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隨后,一个温柔到让人骨头髮酥的声音响了起来。
    “呀,你醒啦?快起来吃饭吧。”
    陈瀟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迅速聚焦。
    臥室半掩的门外,林清雪正站在餐桌旁。
    她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正轻轻擦拭著身前的围裙。
    初升的微弱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她身上。
    眉眼弯弯,嘴角带著恰到好处的笑意。
    陈瀟直接愣在了床上,大脑有那么两秒钟是完全宕机的。
    这倒不是因为刚睡醒脑子不清醒。
    而是眼前的画面实在有些超乎他的预料。
    今天的林清雪,没有穿昨天那套真丝睡衣。
    而是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套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衣服——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黑白女僕装。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下面则是一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丝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