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一步步走来的身影,九指强那颗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的心,终於……怕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狠”字。
    可他今天才发现,自己的那点狠,在眼前这个男人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打闹。
    对方的狠,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真正的狠!
    跑!
    这是九指强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猛地转身,撞开身边已经嚇傻了的小老板,连滚带爬地就想从包厢的后门逃走。
    然而,他刚跑两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刘茗!
    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你想去哪?”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我……我……”九指强嚇得语无伦次,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刘茗,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仗著自己还有最后一丝血性,嘶吼著,朝著刘茗的心臟捅了过去!
    “我跟你拼了!”
    然而……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刘茗甚至连手都没抬,只是简简单单地一记鞭腿,快如闪电,后发先至,精准地踢在了九指强持刀的手腕上!
    “啊——!”
    又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九指强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铁锤正面砸中,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刘茗的军靴,已经如同泰山压顶一般,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
    九指强那肥硕的身体,如同被压路机碾过的麻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震得整个包厢都颤了三颤。
    他只觉得自己的胸骨,仿佛都要被踩碎了,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刘茗的脚,就那么踩著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感情,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同样的话,不久前,他刚对九指强的手下说过。
    “咳……咳咳……”九-指强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看著那只踩在自己胸口的军靴,终於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他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放了你?”刘茗笑了,那笑容,在九指强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可以啊。不过,在我放了你之前,咱们得先算笔帐。”
    “算……算帐?”九指强一愣。
    “没错,算帐。”刘茗的脚,微微用力,踩得九指强又是一阵闷哼。
    “我问你,你在下溪村村口,私设关卡,收过路费,这事儿,有了多久了?”
    “有……有……大概……半年了……”九指强不敢有丝毫隱瞒。
    “半年……”刘茗点了点头,像是在计算著什么,“每天,大概能收到多少钱?”
    “这个……有多有少……平均……平均一天大概……两三千块吧……”
    “两三千?”刘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据我所知,你们青云县的砂石场,每天至少有上百辆渣土车要从那里经过。一辆车一百,光是渣土车,一天就是一万。再加上过往的小车、农用三轮车……你跟我说,一天只有两三千?”
    “咔嚓!”
    刘茗的脚下,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啊——!我说!我说!”九指强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再也不敢耍半点心眼,“爷!我说实话!一天……一天平均下来……大概能收到一万五!”
    “一万五……”刘茗心算了一下,那速度,比计算器还快。
    “一天一万五,半年,就是一百八十天。总共是……二百七十万。”
    他看著脚下的九指强,淡淡地说道:“这二百七十万,是你从那些本就不富裕的村民身上,敲诈勒索来的血汗钱。”
    “我这人,不喜欢欠別人的,也不喜欢別人欠我的。所以,这笔钱,你得还回来。”
    “还……还回来?”九指强傻眼了。
    “没错。”刘茗点了点头,“不过,考虑到你给我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还浪费了我宝贵的时间。所以,得加点利息。”
    “双倍,赔偿。”
    “什么?!双……双倍?!”九指强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那……那可是五百四十万啊!爷!我……我没那么多钱啊!我就是个小混混……”
    “没有?”刘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鬆开脚,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九指强掉落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你叫九指强,是因为你以前跟人赌博,出老千,被人剁了一根手指,对吧?”
    九指强看著那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觉得,『九指强』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刘茗用匕首的刀背,轻轻地拍了拍九指强的脸,“你看,『无指强』,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更霸气一点?”
    九-指强的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看著那把离自己眼睛越来越近的匕首,终於彻底崩溃了!
    “有钱!我有钱!爷!我有钱啊!”他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五百四十万!我给!我马上就给!求您……求您別动刀……”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刘茗笑了笑,收起了匕首。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对准了九指强那张哭得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
    “来,对著镜头,把你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好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一遍。”刘茗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特別是,在村口收保护费这事,是谁给你撑的腰,让你这么有恃无恐的?”
    九指强看著那黑洞洞的手机镜头,如同在看一把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枪。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
    他一边哭,一边哆哆嗦嗦地,將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罪行,以及背后那些给他当保护伞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全都吐了出来……
    ……
    十分钟后。
    刘茗满意地收起了手机。
    视频里,是九指强最完整的认罪口供,这东西要是交到纪委,足以让青云县的官场,发生一场大地震。
    “好了,现在,转帐吧。”刘茗將自己的银行卡號,扔到了九指强的面前。
    九指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操作著。
    他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串天文数字,就这样眼睁睁地,流进了別人的口袋,心疼得如同刀割。
    可他不敢有丝毫犹豫。
    因为,那个魔神一样的男人,就在旁边,静静地看著他。
    “滴。”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九-指强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仅剩的几百块余额,双腿一软,再次瘫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
    他一辈子的心血,全完了!
    他堂堂青云县的地下皇帝,今天,不仅被人打了,还被人……把底裤都给扒了,赔了个倾家荡產!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尊严,彻底扫地!
    刘茗看著手机上那条到帐五百四十万的简讯,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这些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那些被你欺负过的村民。”
    “至於你……”刘茗看著他,眼神冰冷。
    “今天,我留你一条狗命。”
    “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在青云县作恶……”
    “下一次,断的,就不仅仅是你的手指了。”
    说完,刘茗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人间地狱。
    只留下身后,一个失魂落魄、嚎啕大哭的……“无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