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许洵的进步,肉眼可见。
    第一日,他贯通了一寸经脉。
    第三日,他贯通了三寸。
    第五日,他贯通了五寸。
    第七日,他贯通了七寸。
    手太阴肺经,共有九寸。
    还差两寸。
    而距离月末小比,还有两天。
    第八日夜晚。
    月光如水,洒落在后山空地上。
    许洵站在那块青石前,双手缠著厚厚的布条,布条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层层叠叠,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拳。
    “砰!”
    青石上已经布满了裂纹,那是他这些日子一拳一拳砸出来的。
    裂纹如同蛛网,密密麻麻,从中心向四周蔓延。
    “砰!”
    又一拳!
    体內的內息被剧痛刺激得疯狂运转,如同一条愤怒的蛟龙,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股衝击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砰!”
    再一拳。
    “咔嚓!”
    体內传来一声脆响,如同锁链断裂,如同铁门被撞开。
    那股內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衝破了最后一道关卡,瞬间贯通了整条手太阴肺经!
    从指尖到肩井,从肩井到胸腹,一条完整的经脉,终於被打通了!
    內息在经脉中欢快地流淌,如同一条刚刚获得自由的小溪,欢腾跳跃,奔流不息。
    许洵停下拳头,闭上眼,感受著那股內息在体內流转的美妙感觉。
    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枯木逢春,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睁开眼,仰头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亮依旧很圆,很亮,如同一面银盘悬在夜空。
    但他的心境,已经与八天前截然不同。
    八天前,他仰望月亮,觉得它遥不可及。
    此刻,他仰望月亮,却觉得它触手可及。
    因为他知道,他已经不是八天前的他了。
    “手太阴肺经,贯通。”
    他低声道,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还有手阳明大肠经。
    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互为表里,二经贯通,內息才能形成小循环,才算真正踏入通脉境。
    他还差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拳。
    “砰!”
    “砰!”
    “砰!”
    月光下,少年与青石的对峙,仍在继续。
    鲜血飞溅,染红了青石,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但他的眼中,只有坚定。
    月末小比,还有两天。
    他一定要在月末小比之前,踏入通脉境。
    一定要!
    ……
    月如鉤,悬在天幕之上,清辉如霜,洒落松林,將每一根松针都镀上了一层银边。
    后山空地上,万籟俱寂,只有风声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低鸣,如同远古的嘆息。
    许洵盘膝坐在青石之前,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而绵密。
    他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
    布条早已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指骨,皮开肉绽。
    但他恍若未觉,只是將双掌交叠,置于丹田之前,掌心朝上,如同一朵枯萎的莲花,在月下静静绽放。
    整整九天,他如同疯魔一般,用最残酷的方式捶打著自己的身体,用最极端的手段逼迫著体內的內息。
    那块数百斤的青石,已经被他砸得面目全非,裂纹密布,如同一张被撕碎的脸,在月光下狰狞而沉默。
    而他的双手,便是代价。
    但这代价,值得。
    体內的內息正在发生著某种奇妙的变化。
    自从昨夜贯通手太阴肺经之后,那股內息便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不再是一缕微弱的热流,而是一条奔涌的溪流,在刚刚打通的经脉中欢快地流淌,带著灼热的温度,冲刷著每一寸血肉,每一处关窍。
    二经贯通,阴阳交匯,內息形成真正的小循环,才算真正踏入通脉境。
    而此刻,手阳明大肠经,还差最后一道关窍。
    那道关窍位於肩颈之交,名曰“天鼎”,是整条经脉最狭窄、最顽固的一道关卡。
    许洵已经衝击了整整一天一夜,每一次都功败垂成,每一次都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
    但他没有放弃。
    也不能放弃。
    因为天亮后,就是月末小比。
    他要站在演武台上,面对王野。
    他不能让那些跟隨他的人失望,不能让那些看好他的人寒心,更不能让自己这九天的血汗白流。
    所以,今夜,必须破关!
    许洵深吸一口气,將意念沉入体內,內息在他的引导下,缓缓匯聚,从丹田升起,沿著手太阴肺经上行,过中府,走云门,穿尺泽,越列缺,最后抵达鱼际。
    那是手太阴肺经的终点,也是手阳明大肠经的起点。
    阴阳交匯,二经相接。
    他需要將这股內息,从鱼际穴引出,逆流而上,穿过手腕、小臂、手肘、大臂,最后衝破肩颈之处的“天鼎”关窍,贯通整条手阳明大肠经。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许洵凝神静气,將全部的心神都灌注在那一缕內息之上。
    內息如同一支箭矢,被他搭在弓弦之上,缓缓拉满。
    弓弦越拉越紧,內息越聚越浓。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如雨,顺著脸颊滚落,滴在膝前的青石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嘴唇因为用力而紧抿成一条线,唇角渗出血丝,与汗水混在一起,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给我破!”
    他在心中怒吼一声,猛然將那股內息推出!
    內息如同离弦之箭,从鱼际穴暴射而出,逆著手阳明大肠经的路径,疯狂衝击!
    合谷!
    手腕处一阵剧痛,如同被刀割。
    內息衝过合谷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向前!
    偏歷!
    温溜!
    下廉!
    上廉!
    手三里!
    一道又一道关窍,被那股势不可挡的內息一一衝破!
    每一次衝破,都伴隨著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有人用烧红的铁条在手臂中穿行。
    曲池!
    肘髎!
    手五里!
    臂臑!
    內息如洪水决堤,一路狂奔,势如破竹!
    最后,肩髃!
    天鼎!
    “轰!!!”
    体內传来一声巨响,如同雷霆在脑海中炸开,如同山岳在胸口中崩塌!
    那股內息终於衝破了最后一道关窍,贯通了整条手阳明大肠经!
    阴阳交匯,二经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