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
    幼龙蹲在第六座塔的基座前,深黄色的竖瞳盯著林恩手里的那b级魔晶,口水从嘴角流下来。
    “这个不能给你。这是用来加固封印的。”
    “嘰嘰!”
    “等你长大了,自己下去挖。地下城有的是魔晶。”
    幼龙瘪了瘪嘴,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在地面上无精打采地扫来扫去。
    巴顿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个用兽皮缝製的本子。
    “大人,第六座塔已经用了將近一百颗c级以上魔晶。第七座塔需要的只会更多。”
    “我知道。如果这些塔有一座倒塌,封印的根基就会受损。”
    “那如果七座都撑住了呢?”
    “那也只是暂时的。”林恩转过身,“封印的核心在神殿,这些塔只是根基。根基稳了,核心才能撑得更久。但”
    “建造了这座监狱的人,肯定留下了后手。不然他们不会把钥匙藏在翡翠森林里。”
    ——
    再次进入翡翠森林的时候,雾气比上次淡了一些。
    林恩带著骨傲天和幼龙,穿过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来到了那座巨大的石门前。
    守望者在祭坛的台阶上,灰色的斗篷裹著枯瘦的身体。
    “你回来了。”守望者的声音沙哑,“钥匙用掉了?”
    “用了一部分。”林恩走到祭坛前,从怀里掏出那颗米粒大小的金色颗粒,“还剩这些。”
    守望者盯著那颗颗粒看了很久。
    “比我预想的要好。”他说,“我本以为钥匙会用完。”
    “那些建造者,有没有留下別的后手?”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
    “有。”
    “什么?”
    “他们留下了记录。”守望者站起身,走到祭坛后面的一堵墙壁前。他伸出枯瘦的手,按在墙壁上。
    墙壁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狭窄的密室。密室的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
    “这是什么?”林恩走到石碑前。
    “建造者的记录。”守望者说,“关於封印的原理,关於那些塔,都刻在这块石碑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因为你没有问。”守望者转过头,“而且,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看不懂。这些符文,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语言。”
    “那你能翻译吗?”
    “能。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这些记录太庞大了,我一个人做不到。”
    林恩沉默了片刻。
    “我派人帮你。”
    “骷髏不行。”守望者摇了摇头,“这些符文需要活人的精神力才能解读。骷髏的灵魂之火太微弱了。”
    “那蜥蜴人呢?”
    “蜥蜴人的精神力比骷髏强一些,但也不够。最好是人类。而且最好是受过魔法训练的人类。”
    ——
    雷奥把消息带回霜息镇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教廷愿意派人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们要派两个人来。一个是你需要的学者,另一个是守卫。”
    “守卫?”
    “对。教廷不放心那块石碑。他们怕里面的信息被泄露出去,也怕有人破坏。”
    “塞西尔回去之后,又查到了新的线索。盗走档案馆记录的那伙人,跟一个叫『深渊守望会』的组织有关。”
    “深渊守望会?”
    “一个秘密结社。教廷追查了他们很多年,一直没什么头绪。但这次,塞西尔在档案馆的监控记录里找到了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那个內鬼在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深渊守望会的一名高级成员。”雷奥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摊在桌上,“这个人。”
    画像上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消瘦,眼睛深陷,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叫什么?”
    “不知道。深渊守望会的成员都用代號。他的代號是『观星者』。”
    ——
    教廷的学者和守卫在两周后抵达了霜息镇。
    学者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走起路来慢吞吞的。守卫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著教廷直属骑士团的制式鎧甲,腰间掛著一柄单手剑。
    “我叫阿尔贝托。”老者朝林恩伸出手,“教廷档案馆的首席学者。”
    “我叫塞拉。”女子点了点头,“负责阿尔贝托先生的安全。”
    林恩没有跟他们寒暄。
    “石碑在翡翠森林深处。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东西。做好准备。”
    阿尔贝托推了推眼镜,“什么『东西』?”
    “五十年前那支远征队的人。他们已经不是人了。”
    阿尔贝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队伍从霜息镇出发,向南走了半个月,再次进入了翡翠森林。
    守望者坐在祭坛的台阶上,看到阿尔贝托和塞拉,那只纯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人类。”
    “他们来帮忙解读石碑。”
    守望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密室入口。
    “进来吧。”
    阿尔贝托走进密室,看到那块石碑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他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上古文明的符文!”
    “能解读吗?”林恩问。
    “能。但需要时间。”阿尔贝托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凑到石碑前。
    “一个月够吗?”
    “不够。”阿尔贝托头也不抬地说,“至少三个月。这些符文太复杂了,而且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
    阿尔贝托在翡翠森林待了整整三个月。
    林恩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去送物资,顺便看看解读的进度。
    阿尔贝托的脸色苍白,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太了不起了!这些建造者的智慧远超我们的想像!”
    “解读完了?”林恩问。
    “解读完了。”阿尔贝托把羊皮纸递给林恩,“但有些內容……你可能不愿意看到。”
    林恩接过羊皮纸,一张一张地看。
    林恩翻到第四张,手顿了一下。
    建造者在记录中提到,他们在封印“虚无之影”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已经逃出去了。
    “逃出去的那部分,在哪儿?”
    “不知道。”阿尔贝托摇了摇头,“建造者也不知道。他们只记录了『有一部分逃出去了』,但没有说逃到了哪里。”
    林恩想起了守望者的那只纯黑色的眼睛。
    “守望者。”他转过身,看向坐在祭坛台阶上的那个枯瘦身影,“你体內的东西,是不是就是『虚无之影』的一部分?”
    “是。”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守望者抬起头,那只纯黑色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著诡异的光芒,“那部分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如果我死了,它就会寻找新的宿主。如果我靠近那道门,它就会甦醒。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