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联盟总坛的广场上搭了三十六根旗杆,旗面绣著四头武圣异兽的图腾,风一吹呼呼作响。
    公孙渊把这场就职典礼的规格拉到了联盟建立以来的最高。
    英雄帖发了两百多份,省城各大世家、周边军方驻地、甚至几个跟联盟有过合作的小宗门,全都收到了。
    “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天,回执就收了一百四十多份。”
    铁鹰站在林峰身后,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
    林峰正坐在內殿的台阶上啃馒头。
    “来的人多吗?”
    “多,太多了。好多我们三十年没联繫过的势力都派了人来。”
    “他们不是来给我捧场的。”
    林峰拍了拍手。
    “他们是来看我的底细的。”
    铁鹰的笑收了。
    典礼定在午时。
    林峰换了身乾净的黑色战斗服,灾厄之牙斜掛在背后,星陨九劫刃別在腰间。
    没穿联盟的礼服,他嫌那玩意儿灰不溜秋的太丑。
    广场上已经坐了几百號人。
    左边三排是省城世家的代表。
    姚家、陈家、孙家各来了三到五人,领头的全是族中长老级別的人物。
    右边两排是军方的人。
    北境的几个军官坐在最靠前的位置,省城武道协会也派了两个副会长过来。
    后面零零散散的是各路散修和小宗门。
    林峰从內殿走出来,踏上广场正中央的高台。
    四头武圣异兽分列四方。
    银羽天鹰蹲在高台左后方,翅膀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银色羽毛在阳光下反光。
    玄甲龟蛇趴在右后方,龟壳上的暗绿巨蟒懒洋洋地盘著,偶尔吐一下信子。
    赤炎火猊臥在左前方,鬃毛上的火焰压得很低,但热浪依然让前排的观礼者不断擦汗。
    碧鳞海蟒盘在右前方的水池里,蟒首探出水面,冰冷的蟒眼扫过全场。
    公孙渊手持盟主令副本,站在高台侧方。
    “御兽联盟,新任盟主就位!”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山谷。
    “万兽之瞳传人,林峰!”
    四头武圣异兽同时低头。
    这一幕比什么话都管用。
    底下几百號人的脊背同时挺直了,不是激动,是被逼的。
    四头武圣的威压叠在一起,武王以下的人坐著都费劲。
    林峰站在高台上,扫了一圈全场,没说废话。
    “认识我的不用介绍了。不认识我的,以后会认识。今天就一件事。”
    他把灾厄之牙从背后取下来,拄在脚边。
    “御兽联盟,跟北境军区正式结盟。”
    底下嗡地一声。
    几个世家代表互相对了一眼,表情微妙。
    典礼程序走得很快。
    公孙渊宣读了联盟祖训中关於万兽之瞳传人的条款,四大长老依次上台行礼。
    流程走完,开宴。
    联盟虽然穷,但排场不能塌。
    三十六桌酒席摆在广场上,灵酒用的是联盟地窖里存了多年的陈酿。
    林峰坐在主桌正位,左手边是公孙渊,右手边是铁鹰。
    对面坐了四个世家的代表和两个军方的人。
    酒过三巡。
    一个灰袍弟子端著新启封的灵酒走上来,恭恭敬敬地给主桌的杯子依次斟满。
    酒倒完了。
    林峰的手搭上了酒杯。
    手指碰到杯壁的一瞬间,他的精神念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
    不是酒的味道有问题。
    是酒液表面的能量波动不对。
    灵酒本身带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但这杯酒的波动里夹杂了一层更细腻的东西。
    毒。
    无色无味,但瞒不过三品精神念师。
    林峰的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一下,没端起来。
    他没有声张。
    精神念力往四周扩散,精准地锁定了三个异常的气息点。
    一个藏在广场东侧的石柱背后。
    一个混在后排散修的人群里。
    还有一个,就在刚才斟酒的那个灰袍弟子身上。
    三个人的气息都极其收敛,如果不是精神念师的感知精度,根本发现不了。
    武尊境。
    三个武尊境的刺客。
    林峰把酒杯往前推了推。
    铁鹰正要端杯子。
    林峰左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铁鹰愣了。
    “別喝。”
    两个字。
    铁鹰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了看酒杯,鼻子凑近闻了一下,什么都闻不出来。
    但他选择无条件相信盟主。
    下一秒。
    铁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武尊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炸开。
    银羽天鹰在高台后方发出一声鹰啸,双翅猛展。
    三根银色的羽刃从翅膀边缘脱落,化作三道银光射了出去。
    噗!噗!噗!
    石柱后面的刺客还没来得及拔刀,一根羽刃穿透了他的胸腔,將他整个人钉在了石柱上。
    后排散修里的那个动作最快,翻身就跑。
    第二根羽刃追上了他的后背,从脊椎贯穿而出。
    最后那个灰袍弟子打扮的刺客拔出了藏在托盘底下的短剑。
    第三根羽刃比他的短剑快了半拍,穿过他的喉咙,把他钉在了主桌后面的青石柱上。
    三具尸体,三根羽刃。
    从铁鹰起身到三人毙命,前后不超过两秒。
    全场几百號人的筷子全停了。
    有人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也没去捡。
    主桌对面的世家代表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林峰端起那杯毒酒。
    在几百双眼珠子的注视下,他把气血灌入掌心。
    杯中的灵酒在气血的灼烧下开始沸腾。
    咕嚕嚕冒了几个泡,然后整杯酒连同里面的毒素一起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白烟散去。
    林峰把空杯子搁回桌面,声音不高不低。
    “从今天起。”
    他站了起来。
    “谁敢动联盟,就是动北境军区。谁动北境军区,就是与我林峰为敌。”
    他拍了拍灾厄之牙的刀背。
    “听明白了没有?”
    广场上静得连风声都清楚。
    角落里,一个穿著普通布衣的中年人默默起身,混进了离场的人群中。
    他压低帽沿,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山道,掏出通讯器。
    “三个人全折了。四大长老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的要快。这个林峰的精神感知太变態了,毒酒端上桌就被他发现了。”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冷笑。
    “不急。他张狂得越厉害,摔得就越惨。准备收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