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见古惑仔下手越来越狠,忍不住站起来道:“喂!打女人算什么本事?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一个出来做的?”
    这时候,秦天狼终於看清,这伙古惑仔不像是什么善茬。
    他们一个个眼神阴冷,看起来是常年干杀人的勾当。
    这伙人中一个年轻人也起身劝道:“托尼哥,別打啦!再打人要被你打死了!”
    秦天狼一眼认出,这个年轻人赫然是曾经在赤柱监狱被自己提点过几句的古仔。
    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听自己的安排去旗下的电影公司拍戏,反倒是跟了这样一伙人认老大。
    被称作托尼哥的男人停下手,先是將古仔推回座位,隨后扭头对著大飞发狠道:“我教训女人,关你屁事!”
    秦天狼听托尼的口音跟本地人有些不一样,再看他的相貌,猜测应该是东南亚那边过来的人。
    平时最为沉默的阿猜,此时站起身,挡在大飞前面道:“大飞哥,我来处理。”
    说著,阿猜摆出了泰拳的架势,就要跟托尼来一场。
    显然,他也看出了托尼的出身。
    托尼见阿猜浑身肌肉蓄满力量,知道他是个泰拳高手,不敢动手。
    他身边一个模样更为凶狠的男人反倒衝上前,怒喝道:“我来跟你玩玩!”
    “阿虎!坐下!”
    一个始终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喊道。
    看起来,此人是这两个凶悍男人的老大。
    隨后,这个男人站起身,举著一杯酒道:“是我的兄弟们不懂事,打扰大家了!”
    阿虎颇为不满道:“渣哥!怕什么,大不了回去拿傢伙!”
    渣哥瞪了阿虎一眼,沉声道:“给这位小姐一笔钱,赔礼道歉!”
    阿虎不敢忤逆大哥的意思,只能隨便的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都没数塞给那个被打的小姐,漫不经心道:“对不起!”
    那个小姐慌忙拿著钱跑开。
    大飞还不放心,去找酒吧经理。
    这里是基哥的场子,大家同是洪兴社的同门,说什么也得照应一下。
    渣哥视线在眾人身上停留片刻,看向始终没有说话的秦天狼,微微点头,坐下来继续跟他的兄弟喝酒。
    秦天狼暗道此人眼光够锐利,自己都没有开口,他就能看出自己的核心地位。
    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傢伙,而是古仔怎么开始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看古仔起身去上厕所,秦天狼也跟上去。
    在洗手间,他叫住古仔道:“我不是叫你去电影公司面试吗?怎么又出来混?”
    古仔刚才也看到了秦天狼,只是没敢搭话。
    现在他一脸窘迫,解释道:“天狼哥,你別误会,我不是跟他们混的,而是…………”
    秦天狼见他支支吾吾,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隱,问道:“怎么?缺钱?找电影公司借,就说是我让你借的。”
    古仔忙摇头道:“不是!天狼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不听你的,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再找你解释清楚!”
    秦天狼將信將疑,看古仔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也不再勉强,提醒道:“人各有志,出来混就要跟对老大!”
    古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秦天狼拍拍他的肩膀,给他兜里塞了一点钱,就转身回来卡座。
    刚刚坐下,天养生就靠过来低声匯报导:“大哥,我们隔壁的那三个傢伙,已经被我注意有一段时间了。”
    秦天狼问道:“东南亚那边过来的?”
    阿猜也凑上前道:“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三个都是越楠人。”
    阿猜本来就是太国人,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
    刚才托尼等人一说话,他就听了出来。
    阿猜担心大飞不清楚对方虚实,贸然出手吃亏,这才挺身而出主动挡了下来。
    对方见阿猜强悍,也不敢太囂张。
    如果阿猜没有出面,或许现在双方已经大打出手。
    秦天狼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曲折,拍拍阿猜肩膀道:“你做的好!”
    阿猜靦腆笑笑,又缩了回去。
    有这种性格和觉悟的手下,任何老大都不愁发財。
    不用说秦天狼这样懂得识人的大哥了。
    天养生接著匯报导:“之前大哥一直在忙陈浩南的事情,我就没有多说。自从靚坤死后,港岛的洗衣粉生意就空出来一大片。最近一段时间,这三个原本在越楠待著的兄弟,偷渡到港岛,还带来了大量洗衣粉,很快就攻占下很大一块地盘。”
    秦天狼透过卡座附近玻璃的倒影,观察著越楠帮的三兄弟。
    老大阿渣无疑是三人中的主心骨,做事沉稳,能屈能伸,又不失霸气。
    先前就是他最先看出秦天狼一伙人不好惹,才不惜折损自家兄弟面子也要道歉求和。
    秦天狼对此人评价很高,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就一定要早点剷除。
    这种人就像是隱藏在暗处的毒蛇,隨时可能咬出致命的一口。
    比起陈浩南和蒋天生,这种在血雨腥风中闯出来的傢伙更为可怕。
    老二托尼看似脾气暴躁,实则城府极深,而且武力不弱。
    在三兄弟中,充当军师角色。
    秦天狼只从他喝酒时目光始终游离不定,就看出此人比老大阿渣更加谨慎。
    先前打小姐,只是他掩饰自己內心的一种手段。
    很有可能,是他在试探自己一行人的態度。
    秦天狼发觉,这三人来港岛的目的,绝对不会是卖洗衣粉这么简单。
    港岛比起越楠来,可是一块肥的流油的地盘。
    这三人既然有这种手段,肯定不甘心只赚点钱就走。
    老三头脑最为简单,敢在外人面前顶撞自家大哥。
    不过这种人的武力值向来是最高的。
    他虽然行事莽撞,不过对两位哥哥很忠诚。
    被阿渣呵斥一句,马上乖乖听话坐下。
    这三兄弟凝聚力很强,彼此也绝对信任。
    再加上他们做事狠辣,拥有庞大货源的洗衣粉,能在港岛闯出一片天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却犯了秦天狼的忌讳。
    洗衣粉这种东西一旦泛滥起来,影响的不仅仅是个人。
    它会影响旗下每个场子的收入,更会影响到整个铜锣湾乃至港岛的稳定。
    现在秦天狼名下的各个生意都步入了正轨,半路杀出来这种捣乱的程咬金,无疑会让稳定的局面崩盘。
    尤其是这伙人明显来者不善,一点小事就要囂张的打人,如果有利益上的衝突还得了?
    观察了一会儿,秦天狼心里对这三人有了底。
    他向天养生问道:“既然他们已经到了铜锣湾,那么其他堂口的话事人就没有发现这些人?”
    天养生点头道:“其他堂口也有所耳闻,甚至跟越楠帮手下的人起了一些小衝突,不过还没有人大张旗鼓的赶人。毕竟蒋天生还是龙头,他对这件事情始终没有表態。”
    “洪兴社多年来的规矩,从前任龙头蒋天生他爹开始,就不准任何人碰洗衣粉。蒋天生这么迟没表態,难道是想把他爹从棺材里气出来?”
    秦天狼冷笑道。
    天养生也有所怀疑道:“有人在洪兴社的地盘上搞事,蒋天生却一反常態没出面,我觉得其中有蹊蹺。正巧碰上古仔去电影公司面试,看他是个生面孔,正好用来打入越楠帮当臥底,顺便磨炼一下演技。”
    原来古仔是臥底,而且是天养生的意思。
    秦天狼这才恍然大悟,知道古仔为什么支支吾吾了。
    他怕自己说出身份,牵连秦天狼。
    这小子,倒是谨慎。
    天养生已经做好了被秦天狼斥责的准备,抬头却见秦天狼没有任何表示。
    “我自作主张让古仔去做臥底,大哥不怪我?”
    天养生问道。
    秦天狼笑道:“阿生,这件事情虽然有些风险,但是也称得上是一招妙棋。你现在能自作主张,以后就能独当一面,为我分忧。”
    他又接著道:“就是古仔冒的风险有点大,不知道我刚才看他的眼神有没有被阿渣看穿,不要影响他暴露身份就好。”
    “那要不要我把他叫回来算了?”
    天养生问道。
    “现在我们不宜打草惊蛇,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摸清越楠帮的底细,看看他们下一步想做什么,最好派人去越楠找到他们的老巢。”
    秦天狼指点道。
    天养生郑重道:“明白了,我会派阿猜参加这次行动,两位嫂子那边,我另外找人保护。”
    “嗯。”
    秦天狼点点头道:“记住,忠诚度高的兄弟,脑子灵活的兄弟,优先提拔。我们现在不缺这点钱,手下的场子大胆交给兄弟们去管理,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大事上。”
    他在一步一步,將天养生培养成万人敌的统帅。
    天养生会意,开始认真思考现在哪些事务是可以交给手下去做的。
    秦天狼这方势力的架构,以他为起点和核心,逐渐向外蔓延出一条又一条的线。
    每条线上都有很多点,这些点就是堂口內的中坚力量。
    多条线共同组成一张大网,笼罩在铜锣湾上空,控制著这里的地下世界。
    任何过江龙,来到铜锣湾这块地盘,都要变成迷路的飞蛾,被缠死在这张网上。
    秦天狼的命令已发出,天养生马上去安排人手。
    除了依旧在这里喝酒的几个骨干,其余手下已经快速行动起来。
    有人负责监视越楠帮的偷渡船和码头,有人负责监视越楠帮的小弟。
    还有人则准备好前往越楠的一切材料,只等阿猜等人空出时间来就直捣黄龙。
    这场和越楠帮之间的战爭,已经在无声无息之中打响。
    就在越楠帮三兄弟还在试探秦天狼的时候,秦天狼早就开始布局之后的棋。
    秦天狼眾人照旧在这里喝酒划拳摇骰子。
    旁边的越楠帮兄弟三人却赶走所有小姐。
    他们挪到了另一处远离秦天狼等人的大卡座里,似乎在等著什么客人。
    没过一会儿,一行人就从酒吧门口进来,直奔越楠帮三兄弟。
    秦天狼一个眼神,天养生马上叫来小弟,去调查跟越楠帮接头的是什么人。
    铜锣湾本来就是各大社团都覬覦已久的地方,洪兴社歷任铜锣湾话事人能维持对这里的掌控,靠的是常年积累下来的声望。
    即便如此,铜锣湾也並不是所有地盘都由洪兴社来打理。
    不像屯门等堂口,被洪兴社內部的人称为“清一色”。
    也就是说,屯门每一寸土地,都在洪兴社的掌控之中。
    秦天狼原本想著,等解决陈浩南之后,就著手將铜锣湾其他地盘也抢回来。
    却不料,他还没有行动,就有越来越多的不速之客出现在铜锣湾。
    先是越楠帮三兄弟,后有这个来接头的人。
    看其架势,应该也是做洗衣粉生意的。
    不过此人面生的很,就连见多识广交友广泛的大飞都不认识。
    大飞先前找酒吧经理打了个招呼,让他告诉基哥这里发生的事情之后,在酒吧里转了一圈。
    回来后匯报导:“基哥这家酒吧装潢的真不错,就是位置不好,人来的少。还有,不知道谁把卫生间马桶砸烂了,真缺德!”
    秦天狼看向越楠帮三兄弟中的老三,名叫阿虎的傢伙手上有些血跡还没有擦乾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傢伙跟马桶过不去,但是由此也能看出来他有多疯狂。
    这种人应该送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街上四处闯祸。
    此时阿猜又凑上前来主动道:“大哥,越楠帮向来凶残,不如交给我,先灭了他们也不算太过分!”
    阿猜直觉越楠帮三兄弟一定会搞事,为了报答秦天狼,想提前解决这一隱患。
    大飞也听到了阿猜的话,笑道:“阿猜,你真是头寡言少语的狼!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是杀人!出来混要积点阴德,不要动不动就是杀杀杀的。”
    秦天狼摇头道:“阿猜,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凡事要谋定而后动,要对越楠帮动手,就要將其连根拔起。这才是为什么,会派你这个熟悉情况的人去越楠的原因。”
    阿猜似懂非懂,点点头不再说话。
    秦天狼又道:“阿生跟我说,医院那边预计三个月之內会有合適的配型,到时候就可以给妞妞做手术了。”
    妞妞便是阿猜患病的女儿,也是他的心头肉。
    阿猜又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大飞也笑道:“阿猜,这么多兄弟你是唯一一个成家有女儿的,当爹的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想的周到,也是时候给妞妞找个后妈了!”
    阿猜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飞,你这么上心,这件事情就交给你。等阿猜从越楠回来,你找不到令他满意的贤妻良母,我唯你是问!”
    秦天狼笑道。
    大飞拍拍胸脯,將胸口的扑鹰纹身露出来,大笑道:“阿猜你放心,我保证给你找个好女人,一定对妞妞好!”
    阿猜也露出个笑容道:“多谢大飞哥!”
    “喂!大飞哥!有什么好事都给了阿猜,什么时候也给我们介绍好女人啊!”
    阿武坐过来笑道。
    “阿武,別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我对女人的品味一样,不喜欢良家只喜欢婊子,还用我给你介绍?不如把这家酒吧的妈妈桑叫出来陪你好了!”
    大飞调侃道。
    阿武也不生气,毫不相让道:“妈妈桑太老了,我看跟你这根老葱正般配!”
    眾人哈哈大笑,听著大飞和阿武不停斗嘴。
    这一行人虽然认识没多久,彼此都已经是过命的交情,肩並肩执行过不少任务。
    秦天狼也很欣慰,看到他们打成一片。
    如果彼此不和,那才让人头痛。
    毕竟这些人,哪一个单独放出去都能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