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姆猛地转身,朝著岩壁那道狭窄裂缝全力狂奔。
    他熟悉这条岩缝,知道后面连著错综复杂的迷宫小道。
    只要钻进去,就有机会活命。
    雷克没有立刻追。
    他转身快步走回车队,迎面一剑砍翻一个惊慌失措的逃跑山贼。
    纳尔战斧挥舞,两个头颅飞升。
    嘭嘭,两只箭,射进左右眼眶,一名山贼扑通倒地。
    席尔瓦踩著一个断腿山贼的胸口补剑。
    冈瑟浑身浴血,身边已经没有远星贸易行的护卫了。
    安德伍德上报战果,五十一名山贼全灭。
    “清扫战场,钱袋都拿走。”雷克吩咐道。
    他抽出匕首,在显眼的岩壁上刻下一个醒目图案,一个箭头射向一个同心圆。
    “麻烦冈瑟队长带队,一刻钟后必须动身,沿路留下这个標记。”
    “队长,那个山贼头子会不会回去报信?”安德伍德看向裂缝方向。
    “他跑不了。”雷克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右臂伤口,“你们先走,我会追上。”
    克莱拉马车的车帘微微动了动。
    雷克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纵身跃入岩壁裂缝。
    ......
    巴勒姆左手捂著断裂的右臂,在昏暗的光线中拼命奔逃。
    每跑一步,右臂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小子,天罡地煞血脉,二当家和帮主肯定感兴趣。必须活著跑回去。
    他对这里太熟了,七拐八绕,前面就是一线天,两片岩壁几乎贴合,只留一道尺余宽的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过了那里,就是更复杂的地下迷宫。
    巴勒姆咬牙侧身挤进缝隙。
    就在他整个人卡在岩壁中间的瞬间。
    嗤!
    破空声从后方传来。
    紧接著是左腿脚踝处炸开的剧痛。
    仿佛有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骨头!
    “啊~~~”巴勒姆惨叫出声,整个人瘫软在缝隙中。
    他惊恐回头,低头看了看脚踝,没有什么银针和飞刀......
    “妈的,这是剑气?”
    雷克正站在十步外的通道入口,朝他微微一笑。
    “你是制卡师?!”巴勒姆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干,你原来不是天罡地煞血脉。”
    雷克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瘫在岩缝中的山贼头子。
    四周岩壁高耸,遮蔽了阳光。
    “告诉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雷克声音平静。
    巴勒姆独眼一闪,“放我走,我手下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可以跑回去报信的。”
    “这跟我现在要杀你,有关係吗?你手下那些孱弱山贼,全部死了,我数过了五十一个人。”
    剑尖抵住喉咙。
    “別,別,我有钱。”巴勒姆从怀里掏出几十银狮幣,里面还夹著一枚金冠幣。
    “我杀了你,再拿不一样吗?”
    雷克冷笑道:“你一个劫匪这个都想不到吗?还不如我。”
    一个跨境商队里,最多聘请银色標籤的正式剑士当护卫长,再带几个灰色標籤的剑士学徒。
    毕竟经常往来的商队,每半年都会给血鹰帮缴纳孝敬钱。血鹰帮对於交过钱的,可以考虑放过。没有交钱的,绝不放过。
    巴勒姆內心觉得,今天是大头被小头控制了。
    以为自己带著五十多人,即使他们都是拿刀的农夫,即使对面有一个,两个,三个银色剑士,也打得过。
    此人是制卡师,有了。
    “制卡师阁下,我们寨子里仓库有制卡师用的东西,我可以全部奉上,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雷克是有点心动,自己的丙火元素印记纯度太低了。
    那天芙寧在凉亭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和自己在拍卖行抢炎火石,九月都没有测灵启灵,就知道自己是火系印记吗?
    芙寧的回答豪气得很,金木水土都买了,还剩下一个火的。九月不管哪一行,都至少有第四档中品。反问雷克为什么买,你不是水系制卡师吗?
    雷克就说是替维罗妮卡买,她为什么买不知道,估计打造什么卡阵吧。
    此时,他面不动声色:“去你们寨子,我进去了还能出来?!你是...”
    巴勒姆为了保命,不等雷克说完:“我身上有增加剑士气血容量的药方。”
    左手拿出来几页羊皮纸。
    雷克快速瀏览这三张泛黄的羊皮纸。
    看到第一页,眼神一颤,这正是艾希利亚只闻其名、不见其方的《赤髓锻骨汤方》。
    需以熔岩龙蜥脊骨血髓、地心脉动之水、不灭龙龟甲骨精髓为主材,佐以泣血荆棘女王之主根引导药力,最后投入黎明初绽的烈阳花激发气血。
    文末硃砂批註:每十五日一浴,非银色剑士禁用。药力入髓,痛如刮骨,熬不过则气血熔炉尽焚。
    他指尖抚过熔岩龙蜥、不灭龙龟等词,心头震动。这已非凡俗药剂,而是直指上古传承的炼体秘术。
    第二页,是一残卷,地脉涌泉汤方,此为资深剑士阶药浴,不过下半部被撕去。
    翻过去一看,第三页和第二页中间,有不少页被撕掉了。
    这第三页的標题是天罡地煞血脉。记载上古存在剑修,可与制卡师分庭抗礼。上古剑修一共有一百零八种血脉,分天罡三十六种、地煞七十二种,后遭七神教会与王国围剿凋零。
    最后一行写著:不屈之骸学会,不隶属三大国任何一国。
    雷克內心震撼,问道:“这个哪里来的?”
    “前些天抓了一个老头,从身上拿的。不过,那个老头是个疯子,天天牢房里写著你们制卡师的魔纹语。现在在寨子关著呢,二当家说帮主可能感兴趣。等帮主出关再说。”
    “告诉我,血鹰帮详细情况。”
    “我说了,你要放我走。”
    雷克內心哈哈大笑,老子单独过来,就是要做违誓杀人的事情。
    他做起发誓仪式,语气陡然变得庄重清晰:“巴勒姆,我,雷克,以七神之名起誓。”
    巴勒姆独眼骤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若你如实交代,我便饶你不死,放你离开此地。”雷克一字一句,“此誓,七神共鉴。”
    “我说!我都说!”巴勒姆不顾脚踝剧痛,挣扎著坐起。
    “血鹰帮大本营在黑鸣谷地黑木山地底。帮主血鹰艾德罗是初阶制卡师中期,金系制卡师,上个月开始闭关。”
    “二当家毒蛛莉秋是制卡师学徒,火系制卡师,擅长用毒。帮主和二当家,一般不出地宫。”
    “三当家鬼手孟德是资深剑士,剑法诡譎刁钻。孟德是二当家哥哥。”
    他喘了口气,继续倒豆子般往外说:
    “我是四当家,三当家,我们两个人住在黑木山上大寨,负责抢掠和外围哨岗,常备四百人马,从三角峡往东...可以到黑木山。”
    雷克静静听著,將每一个细节记在脑中,“为什么听说,血狼帮都没有你们厉害。”
    巴勒姆又急忙补充:“血狼帮,血狼帮主血牙十年前败给我们帮主后就闭关了,一直说要再战。
    他们副帮主鹰眼老头也是初阶制卡师,打不过我们帮主。
    所以这些年黑鸣谷地这边,都是我们血鹰帮说了算!我们也不会踏足他们老鹰群山。”
    他抬起头,独眼里满是哀求:“我、我都说了,全是真的,你发誓,发誓放我走的。”
    “你们帮主要闭关多久?”雷克问道,心想如果血鹰帮二当家只是制卡师学徒,自己的护臂打造好,不是不能硬闯一下。
    “我听二当家说,帮主闭关至少半年以上吧。你问这个干嘛?”
    雷克没有回应,迅速抬起了右手。
    寒光一闪,长剑刺穿巴勒姆胸口。
    尸身卡在岩缝中,再也不动。
    违誓,完成。
    几乎在同一剎那,灵池深处,那枚【癲狂】印记剧烈震颤。
    【灵池开拓率:12.2%→ 13%】(同级违誓击杀,+0.8%)
    制卡数量基础上限,每日13张符纸卡。实际上是每日26张,因为观想熟练度接近100%。
    【下次意象衝突倒计时:81天...】
    但气血洪炉的数据没有变化,难道打斗使用卡片就不会增加吗?
    下次要测试下。
    雷克能清晰感觉到,灵池中在七神教堂萎靡的【癲狂】印记又壮大了一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火球卡-冢中燎入化秦尸】。
    卡片触发,苍白阴冷的火焰涌出,无声地覆上巴勒姆的尸身。
    火焰过处,只剩下些许灰烬,一阵山风吹过,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有人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