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晨风凛冽。
    提比略站在高地边缘,山下黑压压的秦军列阵如墙,马槊如林,旌旗猎猎。三千亲卫围在他身侧,人人带伤,甲冑残破,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握著佩剑,剑锋抵在咽喉,寒气逼人。只要再用力一分,一切就结束了——祖父的耻辱、父亲的仇恨、自己的失败,都將隨鲜血流尽。
    “陛下!”亲卫统领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不能啊!秦军不杀俘虏,投降还有机会!”
    “放开!”提比略怒吼,挣扎著要自刎,“罗马皇帝,岂能投降!”
    亲卫统领死死不放,跪地哭求:“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若死了,罗马就真的完了!”
    周围的亲卫纷纷跪地,磕头如捣蒜:“陛下,投降吧!留得性命,他日再图復仇!”
    提比略看著跪了一地的亲卫,手终於鬆了。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闭上眼睛,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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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秦军阵中。
    扶苏立马阵前,看著高地上的动静,面色沉静。李信策马上前,低声道:“陛下,提比略要自刎,被他的亲卫拦住了。”
    扶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著高地上那个金甲身影。罗马的皇帝,克拉苏的孙子,普布利乌斯的儿子——三代人,两代败在他手中,一代死在他面前。
    “传令,让开道路。”他翻身下马,把马槊递给李信,“朕要上山。”
    李信大惊:“陛下,不可!高地上还有三千亲卫,万一……”
    “没有万一。”扶苏打断他,目光平静,“提比略不会杀我。罗马人虽然傲慢,但不卑鄙。”
    他迈步朝高地上走去。李信要跟上来,被他抬手制止。
    “谁都不许跟来。”
    秦军阵中,一片死寂。士卒们看著扶苏单骑上山,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羋瑶从医帐里衝出来,看到扶苏独自走向高地,脸色发白。
    “陛下……”她咬著嘴唇,手在发抖。
    穆兰按住她的肩,轻声道:“娘娘,陛下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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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地上,提比略睁开眼,看到山下秦军让开一条道路,一个人影正缓缓走上山来。
    金甲,玄色披风,腰佩长剑,步伐沉稳如山。
    扶苏。
    提比略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亲卫统领要挡在他身前,被他推开。
    “退下。”他的声音沙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扶苏走上高地,在提比略面前十步处停下。两人对视,风吹过药杀水,带著血腥的气息。
    “提比略,”扶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你的祖父克拉苏败在朕手中,你的父亲普布利乌斯也死在朕手中。今日,轮到你了。”
    提比略握紧剑柄,眼神里满是仇恨:“扶苏,你杀我祖父,杀我父亲,今日又灭我大军。罗马人不会屈服!你杀了我,罗马还有千千万万的勇士会为我报仇!”
    扶苏摇头:“朕不杀你。”
    提比略愣住。
    “朕要你活著回罗马,告诉元老院——大秦,不可侵犯。”扶苏的目光平静如水,“你的祖父克拉苏,朕放他回去,他带了第三次东征来送死。你的父亲普布利乌斯,朕也给了他机会,他不珍惜。今日朕放你回去,不是因为你可怜,而是因为朕要让罗马元老院亲眼看看——与大秦为敌的下场。”
    提比略的手在发抖。他看著扶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轻蔑,只有平静——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可动摇的平静。
    “你……”他的声音发涩,“你不怕我回去之后,再带大军来?”
    扶苏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朕在葱岭等你,在药杀水等你,在咸阳等你。你带多少人来,朕就灭你多少人。直到罗马元老院明白——大秦,不可侵犯。”
    提比略沉默了。
    他想起祖父克拉苏兵败安息时的惨状,想起父亲普布利乌斯死在秦军刀下的屈辱。三代人,两代败在扶苏手中,一代死在他面前。罗马与大秦的仇恨,已经刻进了血脉。
    但扶苏说得对。再打下去,罗马会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鬆开手,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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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秦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万胜!万胜!万胜!”
    士卒们举起马槊,敲击盾牌,声震药杀水。李信眼眶泛红,仰天长啸。穆兰握紧刀柄,嘴角勾起笑意。秦烈策马衝上高地,率亲卫將提比略的三千亲兵团团围住。
    “缴械不杀!”他的声音如雷。
    罗马亲卫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提比略站在原地,面色惨白,像一尊石像。
    扶苏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提比略,朕说过,不杀你。跟朕回咸阳,亲眼看看大秦的强盛。然后,回去告诉罗马元老院——与大秦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提比略看著扶苏伸出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扶苏的手。
    “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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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罗马联军残部全部投降。
    此战,罗马战死一万二千人,被俘一万五千人,几乎全军覆没。波斯倒戈的两万人,伤亡三千,剩下的编入大秦西域都护府。中亚诸国的联军,见提比略被擒,纷纷遣使求和,献上质子、粮草、金银。
    秦军也付出了代价——战死三千,伤六千。药杀水两岸,新坟连绵,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飘荡。
    扶苏站在药杀水畔,看著河水缓缓流淌。羋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热汤。
    “陛下,喝口汤吧。三天没合眼了。”
    扶苏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目光依然望著河水。
    “瑶儿,你说,这一战之后,罗马还会再来吗?”
    羋瑶沉默片刻,轻声道:“会。罗马人不会甘心。但他们再来,陛下还会贏。”
    扶苏笑了,揽住她的肩:“你说得对。他们再来,朕还会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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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咸阳。
    提比略被押送咸阳,囚车驶过朱雀大街,百姓们夹道围观。罗马皇帝,金甲被剥去,穿著粗布囚衣,面色苍白,但腰杆依然挺直。
    “这就是罗马皇帝?也不过如此嘛!”
    “陛下万岁!大秦万胜!”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提比略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咸阳宫中,扶苏端坐龙椅,面前跪著罗马使者。使者匍匐在地,声音发颤:“大秦皇帝陛下,罗马元老院遣使求和,愿献质子入咸阳,割让里海以西土地,永为大秦属国。岁岁朝贡,不敢有违。”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跪在殿下的罗马使者,又看了看站在殿內的蒙恬、李信、穆兰、秦烈,缓缓开口。
    “准。”
    他站起身,走到使者面前,声音如铁:“回去告诉元老院——大秦的疆土,不容侵犯。罗马的刀剑,不许再指向东方。否则,朕的大军,会踏平罗马城。”
    使者磕头如捣蒜:“是、是……臣一定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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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太庙。
    扶苏身著玄色冕服,手持玉圭,立於始皇帝画像前。蒙恬单臂持节,立於身侧。李信捧剑,穆兰擎旗,秦烈率讲武堂学员列队殿外。
    “始皇帝在上,”扶苏焚香告祭,声音哽咽,“不肖子孙扶苏,幸不辱命。北破匈奴,西败罗马,南平百越,东定海盗。大秦疆土,东至沧海,西至里海,南至中南,北至贝加尔湖。您的基业,子孙守住了。”
    他跪地叩首,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蒙恬单臂抱拳,老泪纵横:“陛下,始皇帝在天有灵,必感欣慰。”
    李信跪地,泣不成声:“陛下……臣年轻时曾轻敌冒进,险些误国。陛下不弃,委以重任。今日大秦威震天下,臣死而无憾!”
    扶苏扶起他们,声音沙哑:“二位將军,大秦的江山,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朕无以为报,唯有让大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始皇帝的基业万世传承。”
    殿外,秦烈率讲武堂学员跪地高呼:“陛下万岁!大秦万胜!”
    欢呼声衝出太庙,传遍咸阳,传遍关中,传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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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咸阳宫,庆功宴。
    扶苏举杯,面向眾將:“诸位將军,朕敬你们一杯。大秦有你们,是大秦之幸。”
    蒙恬单臂举杯,率李信、穆兰、秦烈等將回敬:“陛下,大秦有陛下,才是大秦之幸。”
    眾人一饮而尽。
    扶苏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声音放缓:“北疆、西域、南疆、东海,都平了。但大秦的隱患还在——东北的高句丽蠢蠢欲动,南海的海盗尚未剿尽,百越刚刚归附。朕不能休息,大秦不能休息。”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辽东:“高句丽王暗中练兵,联合濊貊、扶余三部,图谋辽东。朕给秦烈五年时间,整备边防,培养新生代將领。五年后,东征高句丽,永除后患。”
    秦烈跪地:“末將领命!”
    蒙恬单臂抱拳:“陛下,老臣请旨,筹建讲武堂,为陛下培养將帅之才。”
    扶苏点头:“准。蒙恬任山长,李信任首席教习。朕要的讲武堂,不是纸上谈兵的地方,而是真正能培养出將帅之才的学堂。”
    “臣等遵旨!”
    扶苏走回龙椅,坐下,目光悠远。
    “大秦的盛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