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门被无声的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的光线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光。
    独眼对身后两人比了个警戒的手势,让他们守在外面。他觉得解决一个躺在床上的伤员,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独眼悄无声息的滑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的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房间里很暗,窗帘遮住了所有光,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发出绿光。
    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空气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还夹杂著一点血腥气。
    独眼的右眼很快適应了黑暗。
    他清楚的看到病床上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胸口隨著呼吸微弱的起伏。
    这和情报里说的一样。目標萧凛,重伤昏迷。
    独眼冷笑一声。他从腰后拔出装了消音器的p226手枪,握住了金属枪柄。
    独眼一步步走向病床,皮靴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距离从五米缩短到三米,又到了一米。
    他已经闻到了被子上传来的医院味道。
    独眼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的对准了枕头上那个模糊的头部轮廓。
    再见了,萧局长。
    独眼没有犹豫,食指稳定而有力的扣下扳机。
    噗!噗!噗!
    三声沉闷的轻响,在死寂的病房中,显得很刺耳。子弹精准的钻进了枕头。
    想像中的鲜血没有溅出来。
    只有几片白色的羽绒,从弹孔里飘了出来。
    独眼的瞳孔猛的一缩。
    不好。
    他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一把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面空空荡荡。
    只有几个叠在一起的枕头,其中一个下面藏著微型扩音器,正模擬著平稳的呼吸声。
    中计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一股强烈的危险感从背后袭来,让他汗毛倒竖。
    “你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又带著点玩味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卫生间门口传来。
    独眼猛的转身。
    在他转身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响起。
    一小簇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卫生间门口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萧凛。
    他根本没有受伤。
    萧凛穿著黑色的紧身作战背心,肌肉线条很明显,手里正把玩著一个金属打火机。那双在火光中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独眼大脑一片空白,但身体的战斗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朝著那团火光打了过去。
    砰砰砰!
    消音器已经没用,子弹瞬间打碎了卫生间的玻璃门。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但在独眼开枪的前一秒,萧凛的身影已经向旁边滑了一步,躲进墙壁的死角。
    这是预判。
    几乎同时,一抹更亮的火光从墙后闪出。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没有射向独眼,而是打中了天花板正中央的应急照明灯管。
    啪嚓!
    灯管爆裂,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唯一的光源,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也被独眼下意识的一脚踢碎。
    一片死寂。
    黑暗成了两个人的猎场。
    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玻璃碎渣被踩动时发出的“咔嚓”声,和被压抑的心跳声。
    ……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走廊上。
    听到房间里传出的第一声枪响,独眼那两个偽装成医生的手下脸色大变。
    “行动!”
    其中一人低吼一声,两人立刻从推车下面抽出短管衝锋鎗,准备破门。
    可是他们刚一转身,就感觉背后有两股劲风袭来。
    那个一直低头擦地的保洁员,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他手里的拖把杆“咔”的一声拧开,露出一截锋利的合金短棍,以一个特別的角度,闪电般砸在左边那个杀手的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杀手惨叫一声,衝锋鎗脱手飞了出去。
    另一边,那个推著药品车的年轻护士也动了。
    她的动作更快更狠。她身体一矮,直接撞进右边那个杀手的怀里。在对方低头时,她的手肘用尽全力,狠狠的向上顶在了他的下顎。
    “呃!”
    杀手没能发出声音,整个人就软软的倒了下去,颈骨已经错位。
    不到两秒,战斗结束。
    “獠牙三號,控制住了。”
    “獠牙五號,目標解决。”
    两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各自的军用通讯器里响起。
    走廊尽头,那两名看似在摆弄通讯器的特警也同时转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边。
    整个楼层,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杀机。
    被砸断手腕的杀手瘫在地上,看著那个“保洁员”和“护士”从怀里掏出制式手枪,动作標准到让他心里一沉。
    他瞪大眼睛,脸上全是无法相信的神情。
    这不是警察,是军队,是特种部队!
    情报有误,这里是个陷阱!
    ……
    病房內。
    外面的动静很轻,但在死寂的黑暗中,还是清楚的传到了独眼的耳朵里。
    那短促的骨裂声和倒地声,让他右眼中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
    他的手下,被瞬间解决了。
    大势已去。
    他脸上的惊慌被一股狠劲取代。
    想抓活的?没门。
    黑暗中,萧凛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布料被撕开的“刺啦”声。
    他的眼神一凝。
    接著,独眼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又疯狂,像野兽在咆哮。
    “萧凛,你很强,但今天你也得给我陪葬!”
    话音落下,独眼猛的向旁边跨出一步,站到了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下。
    他一把撕开胸前的白大褂和战术背心。
    他的胸口用胶带一圈一圈的绑著八块黄色的c4塑胶炸药,中间一个红色的电子引爆器正在闪光。
    “哈哈哈哈!”
    独眼大笑著,像个疯子一样张开双臂。
    “来啊,开枪打我。只要我一死,这半栋楼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他死死的盯著萧凛藏身的方向,眼里是同归於尽的神色。
    他猛的向前踏出一步,朝著萧凛的方向冲了过来,那只没有拿枪的手,已经狠狠的扣向了胸口的引爆器。
    “死吧!”
    两人的距离,不到五米。
    面对一个冲向自己的人肉炸弹,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后退,找地方躲。
    但萧凛没有后退,反而从黑暗的墙角猛的跨出。
    他迎著那个衝来的人肉炸弹,不退反进,主动冲了上去。
    疯子对疯子,就看谁的命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