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確实不能轻视这些大家族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袁沧遇害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袁家。
    袁家高层震怒,立刻召开了顶层会议。
    並且召回了还在各地为官的袁家长辈,连续派了四次信使前往洛阳向袁逢和袁隗传递消息,务必保证传达到。
    凡是参与此次事件的人一个也没有跑掉,这其中不仅有那三百名袁家私兵。
    包括袁沧的夫人和僕人,甚至是让假信使进门的守卫也都被关押起来。
    与此同时,俘虏的周能、陈缚被火速押至刑房。
    族中刑讯主事亲审,刚架上刑具,二人便嚇破了胆,当场將所知內情尽数招供。
    招供的当天,袁家就派人连夜赶往譙县逮捕袁胤。
    次日,袁胤便从譙县的临时住所被薅了出来。
    此时的袁胤看起来衣衫不整,眼神有些涣散,全然没有之前那股神气。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了。
    因为前些天前往袁家的两个信使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这就基本宣告了消息已经外泄。
    加上周能和陈缚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他想过逃走,可他能跑到哪里呢?
    他是袁家人,自己的父母亲朋全在袁家,人际交往也全部都是和袁家相关。
    以袁家的势力,自己若是跑了,自己家人该怎么办?
    自己又该怎么生存下去?
    他无路可逃,但他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那就是袁术!
    自己做的这些毕竟为了他做的,而且他又是袁术的心腹。
    若是能让袁术出面保他一下,或许並不会丟掉性命。
    儘管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已经是他能想出来最可能活下去的方法了。
    袁胤被抓走的事情在譙县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曹府和夏侯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曹府
    “孟德!你说袁家会不会发现......”
    此时的夏侯惇显然有些紧张,他在堂中来回踱步,额头上也不由得浮现出细密的汗珠。
    “元让,不用著急。”
    位於主座的曹操却没有半分焦急的神色,笑著將酒樽放在了面前的案上,抬眼看了一眼夏侯惇:
    “你与妙才和子孝不是將痕跡都处理乾净了吗?”
    夏侯惇闻言点了点头,可脸上的紧张神色依旧没有消除:
    “孟德你放心,带过去的人马留下的脚印我都用沙石覆盖住了。”
    “我们赶到的时候,袁沧的手下已经是强弩之末,战斗结束的很快,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只是......”夏侯惇有些迟疑:“我看袁家这个架势,似乎是不查到底不罢休啊!”
    “即使我们都掩盖的很好,也架不住袁家这个架势。”
    曹操则是摇了摇头,对著夏侯惇解释道:
    “元让此言差矣,袁家这副表现只是做给外界看的,他们不会一查到底的。”
    “为什么?”
    夏侯惇有些不解。
    “袁胤乃是袁术的心腹,这件事情查到底,袁术无论如何都会受到牵连。”
    “可袁术乃是袁家下一代的核心继承人之一,袁家又怎么会做出自损八百的事情呢?”
    夏侯惇一愣,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许。
    確实
    若是真的查到袁术头上,那便是袁家內部的丑闻。
    这等丑事若是传出去,袁家四世三公的清誉扫地,朝堂之上的对手岂能放过?
    袁家眾人又不是蠢人,岂会做出这等自损根基的蠢事?
    曹操站了起来,走到夏侯惇的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元让,现在事情处理完毕,黄琬这个豫州牧已经做不长久,袁家也要收敛一段时间,正是我们发展的黄金时期。”
    曹操微微眯起了眼睛:
    “抓紧准备吧,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袁家
    袁胤被押回汝南袁家的时候,並没有被直接投入刑房,而是被关在了一间偏僻的石牢里。
    袁胤虽然在族中地位不高,但向来是锦衣玉食的供养著,哪里受过这种苦头?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提审自己,然后他再將袁术搬出来,或许能求个活路。
    可一日,两日过去,石牢的门却始终没有被推开。
    既无人提审,也无人送任何消息。
    只有每日三餐按时送进来,让他勉强能活下来。
    怪!
    太怪了!
    看袁家內部的態度应该是很愤怒的,可为何对他这个主犯却始终没有提审呢?
    袁胤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宗祠东侧的刑讯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三百名护送袁沧的私兵被分开关押,刑讯主事袁嵩亲自坐镇,各种刑具摆在院中。
    袁嵩是袁家刑法大长老,为人十分谨慎,在家中声望很高。
    袁沧遇害的消息传来,他第一时间接手此案,可抓到周能、陈缚,逼出袁胤为主谋的供词后。
    他便立刻停了手,非但没去提审袁胤,反倒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三百名士兵身上。
    他总有种感觉,这些人並没有说实话。
    一番用刑之下,终於得出来了真实的口供。
    有第二路神秘骑兵参与伏击,且与袁胤派出的周能、陈缚似乎並非一路。
    刑讯院的管事凑近袁嵩,低声道:
    “族老,所有士兵的供词都一致,要不要继续追查?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
    袁嵩却摆了摆手,脸色凝重:“不必查了。”
    管事一愣:“可是……这背后明显还有隱情,若是不查清楚,如何向族中交代?”
    “交代?”袁嵩冷笑一声:“查清楚了,才是真的没法交代。”
    这件事情,该到此为止了
    他走到院中,四下观望了一番,低声道:“袁胤是什么人?是公路身边最亲近的人,事事都听公路的吩咐。”
    “先不说那些人手是怎么来的。”
    “就说他有多大胆子,敢私自谋害袁沧这等宗族族老?”
    管事瞬间明白过来,脸色骤变:“长老的意思是,此事背后或许有公路......”
    “不敢说,也不能说。”
    袁嵩沉声道,“袁家如今看似稳固,实则內部分歧已深。”
    “袁逢、袁隗两位公爷坐镇洛阳,公路与本初在族中各有拥护者,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若是查下去,真的牵扯出公路公子,袁家內部怕是要掀起轩然大波。”
    他转身吩咐道:“把那些士兵的供词整理好,抹去关於第二路士兵的所有记载,只说袁胤勾结流寇,谋害袁沧。”
    “那袁胤那边……”
    “我亲自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