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曹操和戏志才预料的那样。
    黄琬来到了豫州,第一个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这些世家豪强。
    短短半月时间,整个豫州的官吏被换掉了將近四成!
    境內九十余县的县令被裁撤近一半!
    天下震动!
    黄琬此举,可谓是闯了大祸。
    要知道天下士族,其中有名有姓者多聚集於豫州。
    而豫州又以潁川郡和汝南郡为尊。
    可以说,整个豫州的官吏大多都与这两郡的世家沾亲带故。
    而黄琬一来,便要在此大动干戈,自然是和这些世家站在了对立面。
    譙县內
    曹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州治所,不由得一脸无奈。
    现在的他就相当於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做事,这啥都推动不下去啊!
    没办法,谁让譙县是豫州的州治所呢?
    “明公,又有人前来拜见了。”
    戏志才在身后对著曹操拱手道。
    “这是第几个了?”
    曹操不由得笑道。
    “第六个了”
    戏志才想了想回答道。
    自从黄琬在豫州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每天都有各个士族的代表前来拜访他。
    本来,按理说,曹操的地位是不会被这群自视甚高的士族中人放在眼里的。
    这並不是说曹操家的势力不行。
    只是说这群士族不认可曹操的家世。
    毕竟曹操乃是阉宦之后,论身份地位,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他们这些诗书传家的人相比。
    就像一个人突然间得了一笔横財。
    论实力和资產,他確实是有钱人了。
    但是在一些人看来,这人不过是侥倖罢了,只是个土財主,根本不能和他们这些上层相比。
    因此,这些人来曹家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曹家乃是譙县本地的地头蛇。
    他们要想扳倒黄琬,拉拢曹家是一个很重要的一环。
    毕竟,怎么著都得要一个马前卒吧。
    “跟他们说,我病了,让他们回去吧。”
    曹操並不是不想藉助这些人的力量去扳倒黄琬。
    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愚蠢之辈,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和他一起谋划。
    到时候,事情败露,反而伤及自身。
    “明公,我觉得还是见一见为好。”
    “是谁?”
    “汝南袁家的人。”
    曹操一愣,旋即露出一抹笑容:
    “袁家的人?那当然得见见了!”
    內堂
    “曹某招待不周,还望......”
    “孟德!是我!”
    袁胤笑著站了起来,起身向著曹操走去。
    曹操见了来人,不由得喜上眉梢:
    “术方来了!”
    “贵客来此,怎么不早通知我!”
    曹操当即对著一旁的站立的侍从怒斥道。
    “莫怪!莫怪!”
    袁胤笑著摆了摆手,对著曹操说道:
    “孟德兄,莫要责怪下人,倒是我,没先通知便登门拜访,乃是我的不是。”
    “术方此言不妥,此次確实是曹某的过失。”
    说罢,狠狠看了侍从一眼,旋即让他离去。
    侍从如蒙大赦,当即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袁胤看著侍从的背影,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身上本不存在的尘土,旋即施施然坐了下来。
    真是好一副君子形象啊!
    曹操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忍住了。
    袁胤此人,乃是袁术的表弟。
    平时就是一副二世祖做派。
    说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都是在夸他。
    能在家族里混下去,主要是抱紧了袁术的大腿。
    曹操与此人不算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这人论能力,论气度,都是中人之姿。
    如今这么客气,估计是有求於他。
    可此时来......
    念及此处,曹操心思电转,脸上也变幻了神情,转变成了一副悲愴的模样:
    “术方!救救我家吧!”
    说罢,当即便往袁胤怀里倒去。
    袁胤屁股还没坐热,就差点被曹操这一手嚇得从小榻上弹了起来。
    他赶忙扶住曹操的身形:
    “孟德,你这是......”
    他已经懵了,这曹孟德是得了失心疯了吗?
    怎么话还没说两句,就往他怀里钻啊!
    曹操哽咽数次,终於开口:
    “术方!那黄琬简直非人!他来此不过半月,我们曹家几乎要被他拆的四分五裂!”
    袁胤此刻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今日来此,乃是主动请缨。
    目的就是要与曹家结盟共同对抗黄琬。
    毕竟,他年岁也不小了,可於族中寸功未立,不少人都暗中议论他只会抱大腿。
    他乃是一个骄傲的人,绝不允许族中有人这么说自己。
    如今,確实遇见了一个机会。
    他自忖和曹操相识,便运用族中关係接下来这个任务。
    本以为,他还需要费一番口舌。
    可谁知,他还没表態,这曹孟德就上赶著往他心里做。
    真是幸甚!
    “孟德兄,莫要伤心,速速將此人的所作所为告知於我,我们世家本就是一体,绝不让他再猖狂下去了!”
    曹操迟疑一番,有些不確定地开口询问道:
    “可是全都说出来?”
    “当然!孟德兄,不用害怕!”
    曹操深吸一口气,构思了一下语言:
    “黄琬此人,一来譙县,便直接命人强闯我曹家的田地,说什么要清查田亩。”
    “家僕上去拦阻,竟然直接被活活打死。”
    “可术方,你知道的,我曹家哪敢私藏田亩啊!每一次朝廷清查,都是实打实上报的!”
    “我们区区譙县曹家,哪里能比得上人家手握大权的州牧大人啊!”
    “这几日我日夜难眠,只恐哪天就要家破人亡!”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袁胤。
    在袁胤心中,曹家虽然势力不小,但不过是个阉宦世家。
    他曹孟德有何能力能和袁绍,袁术这样的人结交?
    要知道,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在这两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骄傲。
    现在这幅样子,才是你曹孟德应该摆出来的態度啊!
    果不其然,见自己这般作为,袁胤的脸上早已经没了初次见面的客套。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难以掩饰的自得,连语调也抬高了几分:
    “孟德莫慌!你只知那黄琬势大,却不知我袁家早已经布下了后手!”
    曹操心中一动,连忙收住哭声,用衣袖胡乱擦著脸,摆出一副急切又崇拜的模样:
    “哦?袁家竟已有谋划?术方快说说!我曹家上下,甘愿听袁家差遣,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