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国相,別来无恙?”
    “曹国相风采依旧,许久不见,真是想煞我也!”
    “......”
    今日的国相府很是热闹,议事堂前挤满了人。
    无一不是衣著华丽,气度不凡。
    这些人的身份可不简单,可以这么说,除了一些朝廷官员,整个济南国的贵人们恐怕都聚集於此地了。
    往日,他们哪个不是眼高於顶,惜字如金?
    可今天,他们却热情得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戚。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此地乃是国相府。
    在东汉,诸侯国在行政区划上的地位和郡差不多。
    而在诸侯国,权力地位最高的人並不是诸侯本人,而是朝廷派遣的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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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相拥有行政,司法,治安等多项权力,几乎相当於该地的郡守。
    相比之下,诸侯王的权力就少得可怜,属於是位尊而权轻的一个位置。
    也正是因为如此,对於曹操的命令,济南国的豪强们几乎没人敢违抗。
    “哈哈哈!诸位大驾光临,曹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曹操身著官服,大笑著从后堂走了出来。
    见曹操如此客气,原本內心七上八下的豪强们纷纷鬆了一口气。
    由不得他们不慌啊,自己做过什么事情,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数的。
    他们借著城阳景王的名头,在济南国大肆兴建祠庙,疯狂敛財的事情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就怕有什么自詡为忠臣,清流的人要来拿他们开刀。
    虽说他们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在朝中也有些靠山。
    但曹操此人同样背景深厚,真要拼起来恐怕谁也討不得好。
    因此,对他们而言,能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
    “曹国相说的哪里话,拜会您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极!反倒是我们在此处多有叨扰,该向曹国相赔罪才是!”
    “......”
    眾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跟曹操搭话,尽显諂媚之色。
    喧譁声中,曹操猛地收敛了笑意,面如寒霜,冷声道:“诸位可知,朝廷派某来此有何用意?”
    此言一出,议事堂前霎时静了下来。
    豪强们互相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曹操的脸色,心中暗骂一声。
    连忙拱手道:“朝廷慧眼识人,派曹公来此,其用意想必是为了造福一方百姓,安定一方水土。”
    曹操没有就著话头说下去,而是再度冷声道:“济南国內的城阳景王祠庙为何如此之多?”
    豪强们內心又是咯噔一声,只得硬著头皮道:
    “曹公有所不知,在我们这个地界,城阳景王对此方百姓有大恩,百姓感念其德,自发建祠祭拜,此乃民心所向啊!”
    “自发?自发修建六百余座祠庙?”
    “这......或许是......”
    “够了!”曹操一拍桌案,猛地站了起来:
    “十县之地,竟有六百余座祠庙?一座祠庙,要百姓多少香火钱?多少修缮费?逢年过节,又要搜刮多少民脂民膏?”
    “民心所向?我看是你们这些蛀虫,借先贤之名,在此地鱼肉百姓!横行乡里!”
    “来人!”
    不待眾人反应,堂外衝进来了十余名持刀甲士,作势便要上前。
    眾人当即嚇得魂飞魄散,急忙跪下磕头:“曹公饶命!曹公饶命!我等也是迫不得已啊!”
    可等了半晌,预想中的枷锁镣銬並没有出现。
    眾人悄悄抬头,只见曹操正端坐在堂上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著他们。
    眾人中有心思敏锐者,似乎想到了什么,迟疑著开口:
    “曹公,先前是我等愚钝,不明曹公深意。”
    “曹公身为济南国国相,於百姓有大功,理应......”
    那人说了一半便抬起头看曹操的脸色,见其脸色稍缓,內心大喜:
    “曹公放心,我等绝不会让曹公白白忙碌,曹公但有所需,我们一定满足!”
    眾人此刻也是回过味来,纷纷出言:“曹公想要什么,我等一定竭尽所能!”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眼前的这个曹国相併不是想要杀掉他们,只是想要分一杯羹罢了。
    “哈哈哈!適才相戏尔!”曹操笑著站了起来,亲手將为首的几人扶起:
    “诸位莫要惊慌,真要论起来,我和诸位还是一家人呢!”
    曹操此言还真不是胡扯,这群人的靠山不外乎是朝廷里的几个宦官。
    而他的祖父曹腾同样是朝廷的权宦,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確实是一个阵营的人。
    可眾人此刻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些,別说曹操说和他们是一家人,就说是他们的爹,他们此刻也得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曹操目光扫过眾人,话锋一转,似是隨口问道:
    “我平日里最喜顾家之人,不知诸位如何对待家人啊?”
    眾人又是一惊,彼此对视一眼,囁嚅道:
    “若......若论孝敬,我愿拿出一成给家人......”
    “嗯?”
    “二成......”
    “哼!”曹操猛地一甩衣袖,快步朝著堂上走去。
    眾人嚇得又跪了下来:“曹公息怒,收上来的钱我等也不敢独占,而且大头都送给...送给......”
    他们不敢再往下说了。
    “你们莫非以为本官不知?”
    “曹公息怒!”
    曹操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沉声道:“送给那些大人的东西自然不能少,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想点办法。”
    “自己想办法?”
    眾人又是一愣,不明白曹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的意思是百姓们既然这么爱戴城阳景王,多建点祠庙,应该也是合理的吧。”
    曹操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给了眾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几人纷纷会意,当即赞成道:“曹公英明,我等愚钝了,这便回去命令手下多盖祠庙,保证让曹公满意。”
    一直到此时,眾人心头的巨石才落了下来。
    搞半天这位主也是个同道中人,真是虚惊一场。
    只是这般无度的建造祠庙,百姓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这种狗官,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根本不懂长远经营的妙处。
    若是真逼得那群贱民狗急跳墙......
    曹操一眼便看出了眾人心中的顾虑,朗声道:
    “诸君莫要顾虑,我济南国虽比不上那些大的诸侯国,但仍有数千郡国兵防卫,些许暴民,不足为虑。”
    “诸位都是我曹孟德的家人兄弟,无论发生何事,我必护诸位周全!”
    眾人哪里有拒绝的权力,只得陪著笑脸,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眾人被请入前厅,堂內早已摆下盛宴。
    美酒佳肴,丝竹之声,红袖添香,好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待到月上中天,眾人酒足饭饱,醺醺然各自散去。
    相府书房內,烛火摇曳。
    曹操端坐在案前,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眉宇间的笑意渐渐散去,对著一旁的侍从说道:
    “就按照之前说的做,不用著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