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声闷响,声音不大,却足够骇人。
    矮胖子那张油腻的脸,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撞球桌坚硬的木质边框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啊——!”
    矮胖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挣扎著抬起头。
    鲜血瞬间从他额头、鼻樑涌出,糊了满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捂著脸,踉蹌后退,撞翻了旁边的椅子。
    “大哥!”
    黄毛和长发惊呆了,没想到这个年轻警察下手这么狠、这么快。
    “拷上!”
    徐安对谢强生喝道,自己已经转身,盯住了想要往门口冲的黄毛。
    谢强生也被徐安乾脆利落的身手惊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掏出手銬就扑向满脸是血、晕头转向的矮胖子。
    一时间,撞球室里炸了锅。
    剩下的客人尖叫著跑出去。
    黄毛见势不妙,竟抓起一个撞球就朝徐安砸来,然后扭头就往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跑。
    长发则嚇傻了,站在原地发抖。
    徐安偏头躲过飞来的撞球,球砸在墙上发出巨响。他毫不犹豫,疾步追了上去。
    二楼更昏暗,堆满杂物,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
    黄毛慌不择路,竟撞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堆满废弃建材和垃圾的狭窄天井,落差將近三米。
    徐安衝到窗口,只见黄毛摔在垃圾堆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就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黑暗弄堂。
    徐安没有一丝犹豫,手一撑窗台,也纵身跃下。
    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去力道,起身便追!
    弄堂里污水横流,蜘蛛网般的电线上方,狭窄的天空一团漆黑,昏暗得几乎不见五指。
    只能听到前面慌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
    凭藉著前世的追捕经验,徐安冷静判断著方向,在后面紧追不捨。
    在一个堆满破筐的拐角,黄毛突然从阴影里窜出,手里多了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木棍,狠狠朝徐安头上扫来。
    徐安早有防备,矮身躲过,木棍擦著他的棉大衣掠过。
    他顺势贴近,右手成掌,狠切在黄毛持棍的手腕內侧。
    麻筋被重击,黄毛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木棍脱手。
    徐安左手已抓住他的衣领,右膝向上猛撞其腹部。黄毛闷哼一声,像虾米一样蜷缩下去,失去了反抗能力。
    此时,从撞球室二楼窗口传来谢强生的大声呼喊:
    “徐安,不要开枪!!”
    徐安愣了一愣,就是再重生一次,徐安也不会想到谢强生会喊出这么一嗓子来。
    身前蜷缩著的黄毛也听到了,嘴里求饶:“別……別开枪。”
    弄堂口,突然出现胡庆鹏的身影,大声喝道:
    “抓活的!”
    徐安用手掌擼了一把脸,无语。
    再看地上,黄毛早已瘫软在地,颤抖如筛糠。
    “胡庆鹏,给我拷了!”徐安发出了指令。
    当徐安回到“红玫瑰撞球室”时,局面已被谢强生控制。
    矮胖子满脸是血,被反銬在球桌腿上,哼哼唧唧,已没了之前的囂张。长发则抱著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那个女孩蜷缩在另一张沙发里,还在低声啜泣,她偷偷看向徐安,眼神依然恐惧,但其中已混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谢强生看著徐安身后胡庆鹏提回来的黄毛,又看看徐安除了沾些灰尘並无大碍的样子,鬆了口气,在徐安耳边低声道:
    “徐安……你的身手实在是太……不过,出手是不是重了点?”
    徐安示意了一下满脸血的矮胖子。
    “他先动的手,袭警。我们这是正当防卫和控制手段。”徐安平静地说,拍了拍大衣上的灰,
    “而且,谢所,你不觉得这女孩的情况,还有这几个人的反应,很不对劲吗?这不像普通的流氓滋事。”
    谢强生经徐安一点,再仔细看那女孩的状態和这几个混混的做派,眉头也紧紧锁起:
    “你是说……”
    “就地突审,分开问!”徐安果断道,
    “重点问他们怎么认识这女孩的,还有没有其他『妹妹』,据点在哪儿。我预感,能捞出大鱼。”
    徐安挑了心理防线最脆弱的长髮。
    在封闭的撞球室后间,徐安没有用强光照射,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长发对面,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
    “你老大,”徐安指了指外间,
    “血快流干了,等送去医院时,你们的罪名可就不仅仅是殴打胁迫这么简单了。你现在说,算坦白立功。等我们从他嘴里,或者从那个女孩嘴里问出来……你就只能陪著他们把牢底坐穿了。想想看,值吗?”
    长发心理防线本就濒临崩溃,被矮胖子的惨状和徐安的气势彻底压垮。
    他抖得厉害,没几分钟就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我说……警察大哥,不关我事啊,都是『胖头鱼』,哦,就是外面那个胖子,他让我们干的……”
    “干什么?”
    “找……找那些从乡下刚来城里,或者跟家里闹彆扭跑出来的小丫头……带她们玩,给点小恩小惠,然……然后拍点照片,嚇唬她们,让她们去……去陪客人……”
    “像这样的女孩,你们控制了几个?”
    长发低下头,颤抖著说:
    “我……我知道的,连外面那丫头在內,有……有十二个。”
    徐安逼问:“你们的同伙一共多少人?”
    “一共六个,还……还有三个,胖头鱼上面好像还有人,但我们没见过……真的,我就知道这么多!”
    六个人!
    果然是个不小的团伙。
    徐安心头一沉,这与前世的碎片信息对上了。
    他站起身,拉开门,朝谢强生点了点头。
    谢强生面色凝重。
    他走到还在呻吟的矮胖子面前,看著对方那张被血污和恐惧扭曲的脸,冷冷道:
    “『胖头鱼』?行,这名字我记住了。你这头,先让血先流著,你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徐安看向胡庆鹏:
    “立刻给城南分局打电话,把人全部带去分局录口供!还有三个犯罪嫌疑人,立即开展抓捕!”
    城南分局,值班室。
    王光明正好带人从白马乡返回分局,值班警察朝王光明喊:
    “王队,南河所出事了……”
    王光明吃了一惊,一把接过电话:
    “你们一共抓了几个人?”
    “总共6个犯罪嫌疑人,还有3个,正在抓捕!”
    “6个?这么多?”
    “红玫瑰”撞球室这边,谢强生兴奋得红光满面。
    这可不是小案子,像这样的案子,以往都是城南分局出面办案的,一般要经过长时间的排摸,才实施抓捕。
    这次南河所赚大发了!
    而那个叫雯雯的女孩,在女警赶到后,终於放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