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金利来有重大嫌疑!”
    中午十二点,斌子拿著询问记录,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兴奋地说道。
    “哦?”
    王光明和徐海亮都露出惊异的神色。
    此时,刑警大队的会议室,已经成为了“11?9”杀人案的指挥部。
    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和副大队长听完斌子的匯报,眼神里都出现兴奋的表情,但都没有表態。
    毕竟,刑事案件,讲究的是证据。
    王光明隨后又快速把询问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金利来的嫌疑確实无法排除,並且正在上升!
    从各方面来看,金利来具备作案时间和空间。
    “王队,还等什么?应该立刻提审金利来!”
    斌子的语气里明显含著焦急。
    “再等等!”
    王光明不疾不徐地说道,越是紧要关头,越沉得住气,这是多年刑侦工作养成的习惯。
    一旁,斌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出了会议室。
    斌子难掩喜色,是自己在金利来身上率先突破的!
    但王队还在等什么呢?
    一个小时后,技术警察快步朝会议室方向走来。
    “王队,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情况怎么样?”
    “留在杯子上的指纹是报案人、住在陈丽丽楼下的金利来!”
    “嘭!”
    王光明重重一拳,擂在了会议室的桌上。
    果然,將视线转回到凶杀现场,復勘现场后,案件出现了重大转机!
    “立刻提审金利来!”
    金利来从询问室被带到了第一审讯室。
    换了个房间后,金利来的椅子也换了,变成了审讯椅,一盏40瓦白炽灯下,金利来略显紧张地坐在审讯椅里。
    一张厚重的旧木桌横在中间,王光明和徐海良坐在一侧,两人的身后站著三个刑警。
    王光明点燃一支烟,观察著坐在对面的金利来。
    王光明语气平和,目光直视金利来:
    “金利来,你是第一报案人,有些情况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下。”
    金利来抬头看了看一屋子的警察,脸上布满恐惧。
    “哎,好,好。”
    “你確定去201找陈丽丽的时间,不是11月8日夜里?”
    “不,不是的!”
    王光明吐出一口烟:
    “你不知道11月8日后半夜两点钟201室发生的情况?”
    “没……没有。”
    “11月8日晚上,你一整夜都没有出门?”
    “我没有出门。”
    王光明和徐海良交换了一下眼神,
    “也就是说,你一整晚都在家里没出门?能证实吗?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或者你老婆能证明?”
    金利来的语气开始颤抖:
    “没有,我老婆回娘家住,我就在家里看电视,后来就睡觉了。”
    “金利来,隱瞒事实,就是妨碍侦查,后果你自己清楚。”
    王光明开始攻心,
    “你是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出来,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金利来急忙辩解:
    “我……我可能中间出去买过一包烟?记不清了,时间太乱了。”
    王光明语气冷静而锐利:
    “你刚才说一整夜都没出去过,现在又说可能出去买过烟!到底哪句是真话?买烟是几点?在哪家店?我们希望你自己把事情说清楚。你是报案人,我们首先相信你是想协助破案的,但如果发现你有意隱瞒……”
    王光明故意停顿,向金利来施加心理压力。
    王光明不等他回答,突然转换角度:
    “另外,据我们勘查,201室留有你的证据。”
    “真的!11月8日那天夜里,我真没去过201室!我去201室那天是11月7日!”
    “金利来,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豆大的汗珠,从金利来的耳朵边淌下。
    “我……”
    王光明拿过旁边预审科警察记录的笔录本,看了一眼,又合上,做最后施压:
    “记住,主动说清,和等我们查出来,性质上是有区別的。”
    金利来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
    “同志,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
    金利来呆住了……恐惧,攫住了金利来。
    他不再回答任何问题。
    审讯不得不暂停。
    回到会议室,一个参与审讯的中年刑警说道:
    “这傢伙在时间上撒谎,嫌疑上升了!”
    另一个警察附和:
    “我看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光明点起一支烟,猛吸几口,等一支烟就快要吸完了大半的时候,他朝身后的几个刑侦警察说道:
    “立刻搜查金利来家!”
    “好!”
    刑警们带著技术警察立刻出发。
    半个小时过去了。
    王光明看了看墙上的钟,將吸了手里的菸蒂撳灭在菸灰缸里,
    “走!上强度!”
    跟在王光明身后的徐海良,眉头紧锁。
    第一审讯室內,空气里有灰尘、旧木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金利来坐在审讯椅里,身体前倾。
    他的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
    “金利来,陈丽丽是谁杀死的?”
    “这……这我哪儿知道?”金利来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我是去过201。”
    “为什么杀死陈丽丽?”
    金利来脸色“唰”地白了,但依旧闭著嘴。
    “那就再说说11月8號,案发那天晚上,从凌晨十二点到五点,你在哪儿,在干什么?具体点。”
    金利来的嘴唇开始颤抖:
    “我……在家里看电视,睡觉。”
    王光明冷笑一声,把手往桌上一拍:
    “编!接著编!”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王光明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利来越来越急促的喘气。
    灯光照在金利来的脸上,一片惨白,汗水再次从鬢角渗出,沿著颤抖的脸颊滑落。
    王光明不再追问时间,转而拿起一张照片,是现场201室茶几上的茶杯。
    “你看这个,现场勘查发现的,这上面怎么会留有你的指纹?”
    金利来开始摇头,无意识地重复:
    “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我没上去过……”
    王光明步步紧逼,语速加快:
    “没上去?那茶杯上的指纹,你怎么解释?”
    金利来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哆嗦,审讯椅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边缘,指关节捏得发白,涣散的眼神,不敢看王光明,也不敢看徐海良,嘴里喃喃道:
    “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