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音调不高,亦无怒意。
    但这一个字出口,周遭光线骤暗。
    並非乌云遮日,而是某种凌驾於天地色彩之上的灰白意志,强行挤占了这方空间。
    那是纯粹的死寂。
    万物终结,眾生归宿。
    三长老引以为傲的黑风领域,在这股意志降临的剎那,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哀鸣。
    没有玻璃碎裂的脆响,也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那些由真气凝聚的冤魂、黑煞,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突兀地消失在空气中。
    领域,死掉了。
    从法则层面,被直接抹杀。
    三长老僵立原地,枯瘦的双手还维持著结印的姿势。
    他想调动真气,却发现丹田內死气沉沉,往日如臂使指的力量,此刻竟对他这个主人毫无回应。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黑衣少年。
    少年衣角平整,髮丝未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你……”
    三长老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
    恐惧?
    不,那是超越了恐惧的认知崩塌。
    五品归元境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站著的不是人,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道!
    李沉舟没兴趣听遗言。
    实验结束,素材回收。
    他一步迈出。
    空间摺叠。
    少年的身影凭空消失,残影还未消散,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已然按在了三长老的天灵盖上。
    这一掌,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髮丝。
    《万道熔炉》,开。
    轰!
    掌心化作黑洞。
    三长老全身一震,浑浊的老眼中,生机迅速涣散。
    他甚至来不及感到疼痛。
    那一身苦修百年的五品真气,连同气血、骨髓、乃至神魂记忆,在这一瞬被暴力抽离!
    血肉塌陷,皮肤乾瘪。
    原本精壮的老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具骷髏,再由骷髏化作飞灰。
    啪嗒。
    一件空荡荡的灰色长袍坠落在地。
    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李沉舟收回手,眼底闪过一抹饜足的红光。
    久违的充盈感。
    乾涸的气海如逢甘霖,断裂的经脉在庞大能量的冲刷下迅速重连、拓宽。
    气海深处,一丝金色的“道之源”重新凝聚,虽然只有髮丝粗细,却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气息。
    伤势,恢復三成。
    与此同时,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黑风宗的护山大阵阵眼、宝库密匙、宗主赵无极的杀手鐧、乃至三长老藏在私宅床底下的几块灵石……
    一切秘密,尽在掌握。
    “黑风宗……”
    李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这块蕴含死亡本源的王座碎骨暂时无法强行炼化,那就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资源充足的地方慢慢磨。
    刚死了一个长老和少主的黑风宗,正是绝佳的养尸地。
    他转过身,看向瘫软在泥地里的赵桀。
    这位少主此刻双眼翻白,胯下一片狼藉,早已嚇得神志不清。
    杀?
    太浪费。
    这可是黑风宗宗主的独苗,是打开那座宝库最好的“钥匙”,也是让赵无极投鼠忌器的最佳肉盾。
    李沉舟屈指一弹。
    嗤。
    一道指风贯穿赵桀的小腹。
    丹田破碎。
    赵桀身体猛地抽搐一下,彻底昏死过去。
    从此以后,这位心高气傲的少主,將是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人。
    这种活著,比死更具威慑力。
    李沉舟单手虚抓。
    气劲爆发,將那座小山般的白骨碎片和昏死的赵桀一同捲起。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悽厉的流光,径直衝向三长老记忆中的方位。
    那里,是黑风宗山门。
    也是他李沉舟这一世,崛起的第一个踏脚石。
    鳩占鹊巢,就在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