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会结束。
    萧家眾修怀著沉重的心情离开大殿。
    虽说萧家已经为百岁贡准备好足够的灵石,但百岁贡毕竟是陈国修士给出的称谓。
    说到底,这是一场针对所有沧州修士的劫掠。
    破財萧家並不怕,就怕財破了,还消不了灾劫。
    刚出大殿。
    苏奕三人发现萧家两姐妹的身影,快步走上前去。
    “月婉姐,月柔姑娘!”
    听到苏奕的声音,两姐妹同时转过头来。
    萧月婉看到苏奕,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苏兄,云笈兄,玉儿妹妹。”
    眾人彼此见礼。
    云笈迫不及待问道:“少族长,这百岁贡之事,究竟是何说法?”
    闻言,萧月婉嘆息一声,“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请隨我来。”
    言罢。
    眾人隨萧月婉一起,寻了一处安静雅致的阁楼。
    待大家坐定。
    云笈再次询问道:“少族长......”
    “云兄稍安勿躁,”
    萧月婉伸出手掌,“百岁贡之事,我也是从族藏內查到些只言片语,我萧家真正经歷过百岁贡之人,唯有大长老一人。”
    说到这,她顿了顿,“我萧家於青翠湖建族至今,已有四百余年,这四百年,我萧家共经歷了三次百岁贡。”
    “根据族藏中记载,只要按照玉鼎宗的要求缴纳足额灵石资源,他们很少会伤人。”
    听到这话,苏奕眉头微皱。
    他拱了拱手:“月婉姐,你说很少的意思,是指玉鼎宗修士有对沧州筑基家族出手的案例?”
    “没错。”
    萧月婉点点头,“百年前沧州有个家族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建树,仗著族內有一座三阶护族大阵,意图不缴纳百岁贡。”
    “结果,被玉鼎宗杀鸡儆猴,给灭了全族。”
    萧月婉声音低沉,“此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自那以后,再没有哪个家族敢不缴纳百岁贡。”
    听到这,云笈颇为不忿,“那凌霄仙城呢?他们不管吗?”
    萧月婉摇摇头,“太玄仙宗跟玉鼎宗为爭夺沧州,双方已陆续打了几百年,百岁贡便是两宗妥协后的產物。”
    苏奕开口道:“既然在沧州如此受压迫,为何大家不去其他地方安生?”
    闻言,萧月婉不禁苦笑著反问道,“苏兄,你当初是散修,为何留在齐云山坊市苦苦挣扎?”
    听到这话,苏奕瞬间明白过来。
    在修仙界,长途迁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萧家虽是修仙家族,看上去颇有势力。
    但说到底,家族內也就两个筑基修士,一旦举族迁徙,其他炼气期族人只能是拖累。
    更別说,不论在何处,好的灵脉资源,必定都被其他势力占据。
    萧家想要重新寻得灵脉资源,势必会跟这些势力起衝突。
    所谓故土难离,不外乎这个道理。
    听到这番解释,眾人一时间全都心情沉重。
    “云兄,我还有事要单独跟苏兄谈。”
    就在眾人心情沉重之际,萧月婉突然开口道。
    “少族长,在下告辞!”
    云笈识趣的起身告辞。
    目送云笈夫妇二人离去,萧月婉看向苏奕,面带歉意道,“妹夫,本来你和柔儿婚期將近,没想到发生这种事。”
    一旁,萧月柔樱桃小口微张,欲言又止。
    苏奕则点头道:“应付玉鼎宗的百岁贡要紧,我与柔儿姑娘的事,待此事过后再议不迟,只是委屈了柔儿姑娘。”
    说著,苏奕看向萧月柔。
    萧月柔脸颊微微一红,隨即鼓起勇气毫不示弱地与苏奕对视。
    苏奕反倒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撇过头去。
    见状,萧月婉玩笑道,“妹夫,你可是我家月柔娶回家的,要说委屈,也是你委屈才是。”
    苏奕笑了笑,打趣道,“现在委屈点倒没什么,只要娘子將来不让我受委屈就好。”
    殊不知听到这话,刚刚还鼓起勇气与苏奕对视的萧月柔,顿时羞红了脸。
    萧月婉听到这话,当即捂嘴轻笑起来。
    “姐姐,苏......哥哥!”
    萧月柔见两人联手取笑她,顿时娇憨不依起来。
    笑闹一阵,萧月婉站起身,冲苏奕眨了眨眼,“行了,你们小两口留下说说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萧月婉轻笑著离去。
    “姐姐......”
    萧月柔见萧月婉將她独自丟下,顿时有些慌了神。
    虽说她上次在花灯节跟苏奕相处一天。
    但那时毕竟双方还没挑明关係。
    如今她的身份已是苏奕未婚妻,此时再跟苏奕单独相处,感觉自是与那日花灯节不同。
    目送萧月婉离去。
    萧月柔顿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刚刚叫我什么?”
    “啊?”
    萧月柔先是一愣,旋即俏脸通红,声若蚊蝇道,“苏......哥哥?”
    苏奕微微一笑。
    他从桌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萧月柔白皙的玉手。
    萧月婉小手一颤,浑身都紧绷起来。
    苏奕牵著她的小手,只觉她小手温润,摸上去软乎乎的,十分舒服。
    萧月柔红著脸,低声道,“苏哥哥,能跟我说说你的事吗?”
    “我吗?”
    “嗯。”
    萧月柔抬起头,晶莹的双眸看著他。
    苏奕笑了笑,他没有说在齐云山坊市的艰辛,而是挑了些凡俗中的趣事,说给萧月柔听。
    萧月柔从出生至今,一直生活在萧家族地。
    作为萧家二小姐,她在萧家被呵护长大,跟苏奕这种年纪轻轻就尝遍各种艰辛的底层散修全然不同。
    別说凡俗,她长这么大,连青翠湖都未出去过。
    三言两语间,苏奕就將萧月柔逗得两眼弯成了月牙。
    不知不觉间。
    夕阳缓缓沉向天际,漫天金红的霞光漫洒下来,轻柔地裹住並肩而坐的两人。
    余暉落在他们发梢,连衣角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身影被拉得悠长,在暮色里依偎成温柔的轮廓。
    两人坐在阁楼观景台,看著即將坠入青翠湖的余暉。
    “苏哥哥。”
    “嗯?”
    “今天的夕阳真好看。”
    苏奕侧过头,看著夕阳映照下,萧月柔愈发显得白皙娇嫩的俏脸。
    萧月柔若有所觉,略带疑惑的偏过头,看向苏奕。
    苏奕转过头,看向湖面,“我还是觉得,花灯节那日的夕阳更美。”
    听到这话,萧月柔心尖儿一颤,她两手放在膝上,並著双腿,小心翼翼將脑袋轻轻依在苏奕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