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
    陈澈衝著阿良点点头,笑容灿烂,“好嘞。”
    雨水打在少年的斗笠上,啪啪作响。
    底下两位刺客相视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缓缓向陈澈两人靠拢。
    他们是大驪养得谍报人员,若是让崔瀺来评价,那自然是吃屎赶不上热乎的废物。
    但是对於芸芸眾生来说,又是那般的高不可攀,总能完成些匪夷所思的任务。
    这次接到的,是大驪那位皇太后的旨意。
    不是层层中转,而是直达。
    这份旨意的含金量,让两人心里沉甸甸的。
    很显然,能参与让大人物如此重视的事,在他们生涯中还是头一回。
    猜得到可能会有些棘手,但是做好了就是一飞冲天。
    两人摩拳擦掌了好一阵子,在这些天里暗中观察。
    甚至在陈澈买布鞋的时候,他们就偽装成商贩,在附近盯梢。
    只是看来看去,这些蒙童里面,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
    陈澈看起来也就是个二境武夫。
    这个自称阿良的汉子看起来平平常常,但是感受不到丝毫气机。
    甚至走路都是一脚深一脚浅,压根就是个普通人。
    於是,在这个大雨天,两人准备出手了。
    根本没想到,还没动手呢,阿良和陈澈却找上门来了。
    就像是你和同伙在密谋去干掉某人,忽然,那人踹开房门,告诉你不用密谋了。
    廝杀来过。
    很直接,但是很诡异。
    两个谍子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诡异。
    不过,还在控制之內,毕竟两人都是谍子中的箇中翘楚。
    矮个的是七境武夫,高个的是八楼的修士。
    按理来说应该是碾压局,二者相视一笑,就要出手。
    还未等他们二人动手。
    两只大手分別搭在二人的肩膀上,將两人按住。
    冷汗,瞬间遍布二人全身。
    “中五境欺负下五境可不行。”阿良笑容灿烂,手只是轻轻一拍。
    两人身子一沉,气息运转瞬间凝滯。
    两个谍子不禁大骇,第一反应就是要跑。
    却被阿良抓住两个脑袋,“打,打得过,他死,打不过,你俩死。”
    “两个境界都还有四境,欺负他一个二境武夫,那不是简简单单?”
    此话一出,两个谍子求生欲直线上升。
    面对一位隨手就能禁錮他们修为的大佬,当下听大佬的明显是更能活下来的选择。
    陈澈却是嘿嘿一笑,轻轻扎起袖子,自信说道,“五境也无妨!”
    “哦?”阿良微微一笑,压在两人头顶的手还真就轻轻抬了一下。
    五境修为!
    两个谍子瞬间感觉身上一轻。
    只是,斗笠下,陈澈的狞笑已经近在咫尺!
    “小心那把剑!”矮个武夫大喊一声,对於三尺这柄剑,已经被大驪谍子记载在册了。
    话音未落。
    长剑已然將高个练气士斩首。
    硕大的头颅掉在地上,滴溜溜乱转。
    只是脖颈之上没有喷出鲜血。
    那眼睛还在乱转。
    显然,这高个练气士有相关的保命技巧,早在见到两人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
    矮个武夫嘴角上扬,抢攻!
    那声提醒,其实是诱饵!
    在练气士和武夫相互看不顺眼的大环境下,两人合作多年,友情可见一斑。
    阿良不知从哪叼著一根草,悠哉游哉找了棵大树,蹲在枝椏上看。
    显然这一套诱敌深入的伎俩,两人已经试验过无数次。
    若是一般人,可能还真就著道了。
    可能就这一碰撞,转眼就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就算是山上天骄,也曾秘密在二人手上折损过。
    矮个武夫抢抓个空挡,身子如陀螺一般滴溜溜旋转起来。
    手上拿著两柄直刀。
    高低不同的直刀轨跡瞬间斩向陈澈。
    陈澈嘴角泛起狞笑,拖著长剑犁出一道深沟。
    竟然不管矮个武夫的攻击,径直奔著高个练气士而去。
    似是想抢在练气士头颅归位之前,抢先肢解练气士身体。
    只是,矮个武夫並不觉得,陈澈速度会比他快。
    等到长剑砍中练气士身体之前,估计武夫的刀早就將陈澈肢解了。
    想到这里,刀气更盛。
    同时,矮个武夫大喝一声,隱隱有震撼魂魄之能。
    陈澈却是不闻不问,左手单手拖著长剑直奔高个练气士。
    採取十八停的运气方式,让全身气机瞬间运转。
    长剑出手,直奔高个练气士身躯。
    高个练气士低喝一声。
    长剑斩入高个练气士的身躯,如同劈柴一般。
    高个练气士瞬间被斩成了两截。
    还真就变成了两块木头。
    陈澈眼神一凝,当即发现了,练气士的身躯其实只是傀儡。
    关键在那枚大號头颅上。
    只是,身后雨水四溅,刀芒已至,甚至將雨水滴滴都劈成了两半。
    矮个武夫看得清白,陈澈一气已尽,一气待生。
    正是武夫最脆弱的时间点。
    矮个武夫已经能想像,自己刀斩在陈澈身上的顺滑感。
    这得切成八段。
    只是陈澈右手一翻,一枚印章瞬间出现在手中。
    天下迎春。
    瞬间盖在自己额头上。
    静心得意印章,可使得敌人跌境。
    天下迎春印章,可促进自身恢復。
    对於武夫来说,天下迎春印章算是至宝也不为过。
    瞬生气机,续上一口气,很多时候就是新生。
    这也是齐静春仅仅凭藉两个本命字,就可以与诸多圣人纠缠许久的原因。
    这还没说齐先生的第三个本命字,齐。
    印章盖在头上的第一时间,
    陈澈吹响了反攻號角。
    不去管那枚卡在高个练气士身上的长剑。
    陈澈瞬间拿出了一块牌匾。
    一块得自陈家祖坟,刻有“精诚所至”字样的牌匾。
    朱红色,质地坚硬,巴掌大小。
    陈澈试过,就算是三尺长剑,也砍不出一道白印。
    实实在在的好货,陈家祖坟下了本钱的两件馈赠之一。
    陈澈喝了一声,“诚!”
    那枚牌匾瞬间变大。
    陈澈猛地一挥。
    矮个武夫见那堵阴影砸向自己的刀锋。
    然后是砰的一声震盪。
    雨水被无形的气浪,横推出去一尺有余。
    阿良嚼著草根,“哟,真不错!”
    陈澈咧嘴笑道,伸出大拇指向下,“阿良啊,论夸人的技术,你还不如陈平安。”
    阮邛的铁匠铺子里。
    迎来了不速之客。
    大驪太后南簪施施然走了进来,身形曼妙。
    阮邛头也没抬,冷声说道,“不请自来,可没什么意思。”
    “还有,你大驪国师搞拖延时间这一套,你还要再来一次?”
    “当我打铁的,没有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