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芬格尔拎著行李奔赴他的“樱井姐姐”时,大洋彼岸的林登一行人也开始了正事。
    公寓楼前,林登停下脚步,抬头扫了一眼斑驳的外墙。
    “阿福,楼下放哨,顺便接应。”
    阿尔弗雷德收起之前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点点头,往阴影里退了半步。
    该忙正事儿了,再不识好歹怕不是真的要挨揍。
    林登简单地环顾了一下周围,带著苏茜和楚子航走进楼道。
    老旧的木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合上,把阳光拦在外面,紧接著就是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混著灰尘和潮湿木头的气息。
    楼梯很窄,只够一人通过。
    林登打了个手势——楚子航开路,苏茜殿后,他自己居中。
    三人成列,无声地往上走。
    嗒、嗒、嗒。
    林登的皮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迴荡,一下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三楼。
    301室,门牌號和便签上写的一模一样。
    林登看了一眼,確认无误。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来,捅进锁孔。
    侧耳,倾听。
    锁簧咬合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手腕一转——
    咔噠。
    门开了。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进去。
    苏茜和楚子航紧隨其后,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三人同时停住。
    房间里一片狼藉。
    沙发翻倒在地,垫子被掀到墙角,露出底下积灰的木地板。
    茶几上的杯子碎了,玻璃渣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细碎的光。
    抽屉全被拉出来,里面的文件、杂物被翻得乱七八糟,有的扔在地上,有的半掛在抽屉边缘。
    甚至墙上的画都歪了,露出后面一小块顏色更白的墙皮。
    林登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
    他眯起眼睛。
    “有人来过了。”苏茜压低声音说,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林登没说话,慢慢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翻动的痕跡——抽屉是被暴力拉出来的,沙发是被掀翻的,杯子是摔碎的。
    他蹲下来,看著地板上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墙上的画。
    “不是瓦伦蒂娜。”他忽然说。
    楚子航点头附和:“嗯,不然不应该这么有『破坏感』。”
    他站起来,指著那幅歪掉的画:“如果是她自己翻东西,不会这么乱——这是有人在找什么,找得很急,没耐心。”
    “而且如果是房主本人的话也不会特意拉开掛画来看后面有没有暗道。”
    苏茜也点点头,开始检查周围。
    她走到茶几前停下,弯腰,视线落在一个菸灰缸上。
    里面有四个菸头,三个是某个德国本土牌子,另一个是万宝路,滤嘴上有淡淡的口红印。
    而林登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他拿出手机,俯身拍了张照,然后用带著手套的手轻轻捏起那个带口红印的菸头,对著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这个是两天內的。”他说,“是两天內的——口红印很新鲜,菸灰都还没散透。”
    苏茜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瓦伦蒂娜阿姨不抽菸。”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我记得我妈说过,她从来不碰这个。”
    林登转过头看她:“你確定?”
    苏茜点头:“確定,她说以前瓦伦蒂娜阿姨嫌烟味呛,连別人抽菸都要躲开。”
    林登把菸头放进证物袋,嘴角慢慢翘起来。
    “所以,有人替她先来过这里。”
    他把证物袋举到眼前晃了晃,隔著透明的塑料皮看著那枚菸头。
    “翻东西的是男人,抽菸的是女人,甚至这两个人大概率还不是同一阵营的。”
    他环顾四周,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这下有意思了。”
    “老板,这边好像不太对。”而这时,楚子航也发现了什么。
    林登回头,见楚子航正站在一个壁炉前。
    这是一个老式的砖砌壁炉,早就废弃了,炉膛里堆著几根没烧过的柴火,上面落满灰尘。
    楚子航蹲下来,没有动那些柴火,目光在壁炉周围一寸一寸地扫过。
    然后,他停住了。
    壁炉右侧的墙上,贴著一层发黄的墙纸,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除了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道划痕很浅,像是有人不小心將某种坚硬的物品掉到这上面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若是仔细观察,这长度和形状……却更像是有人用指甲力划过。
    楚子航伸出手,没有直接撕墙纸,而是先顺著划痕摸了摸。
    墙纸下面当然不是空心的,但手感不对——砖缝的线条,在这里微微扭曲。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登。
    林登已经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有东西?”
    楚子航点头,指了指那道划痕的位置:“这里,砖缝不对。”
    林登眯起眼睛,伸手按了按那处墙纸——下面確实是砖,但其中一块的边缘,有极细微的磨损。
    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又试著左右摇晃,还是不动。
    “有机关。”他说。
    他的目光开始在壁炉周围搜索,最后落在壁炉上方的石板上——那块石板比周围的顏色深一点,边缘有烟燻的痕跡,但烟燻得不自然。
    他伸手按下去——
    咔噠。
    一声轻响从墙里传来。
    楚子航面前的那块砖,突然自己弹出来两厘米。
    简单地確认没什么危险后,他將那块“砖头”抽了出来。
    砖后面是一个空洞,里面放著一个金属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递给林登。
    盒子不大,手掌大小,通体黑色,材质很沉,表面刻著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炼金製品。
    林登试著掰了掰,打不开。
    又翻过来,发现背面有一个钥匙孔。
    “需要钥匙。”他说,把盒子递给苏茜,“拍照。”
    苏茜闻言接过盒子,翻来覆去拍了几张,又递迴去。
    楚子航看著他们的动作,又伸手往那个空洞里摸,但这次只摸出了一张纸。
    看起来是个摺叠成小方块的手绘地图。
    展开,地图上用红笔標註了一个位置,看著像是在慕尼黑西郊的山林里。
    旁边还用德育备註了一行小字:wenn jemand hierherkommt,um die dinge zu finden,die ich hinterlassen habe.
    楚子航看了一眼,直接翻译:“如果有人找到这里,去这个地方找我留下的东西。”
    林登接过地图,確认无误后点点头,將其递给苏茜保管。
    正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茜和楚子航的神经瞬间紧绷,前者的手再次按住了后腰的枪套,而后者也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安心,阿福没有发出警戒,应该不会有啥事儿的。”
    林登及时出声,让这两位“小朋友”別绷得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