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闻言,先是一愣。
    他没想到戚北望竟然亲自到黑山卫来商谈此事。
    不过从府衙、威远卫、黑山卫三方势力的大小来看。
    黑山卫规模最小,势力最为薄弱,所肩负的担子也理应最小,所以他便坦然道:
    “回大人,黑山卫势单力薄,只能在工具方面提供支持了。”
    戚北望闻言,顿时摇头道:
    “那怎么行,去年年底大战,黑山卫立功最高,已经被陛下看在眼里。
    你就没有想过,明明收復三县是我们三方的责任,陛下却单独给你下了圣旨吗?
    这是陛下给你创造的机会!”
    赵平被戚北望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说道:
    “可是黑山卫確实规模最小,难以……”
    赵平还没说完,又被戚北望打断:
    “规模小不要紧,你黑山卫的实力,咱们有目共睹。
    你好好想想,如果由你主持三县收復,等到三县重建之后,那三县的百姓还不为你是从?”
    见赵平还在犹豫,戚北望便索性敞开了说道:
    “就实话给你说吧,府衙那边已经找到我了。
    关於復建三县所需的劳役、钱財,都由府衙提供。
    关於军队驻扎、城池建设还有粮食,都由威远卫负责。
    而你就负责招收流民,还有主持春耕,你看如何?”
    赵平一听,便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
    简单来讲,府衙和威远卫联合,把县城復建分成了两份任务。
    一份是招流民和耕田,另一份则是復建城池。
    復建城池由威远卫还有府衙合伙包揽,其中府衙出人和钱,威远卫则是出兵出粮和管理。
    至於招徠流民和耕种,则完全由赵平全权负责。
    是赵平的任务里存在一个不確定因素。
    那就是经过黑山卫的发展,以及定远县两县的屠杀,赵平究竟还能不能招到流民,充斥两县人口?
    其次,招到流民之后,能不能按时开垦春耕也不確定。
    毕竟耕田可不是有人有田,就能简单办到的。
    种子、农具、水源,都是不確定因素。
    “楚將军,这……”
    “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两县收復,春耕完成,本將一定向上给你报个大功!”
    戚北望说完便拍了拍赵平的肩膀,然后直接离开。
    赵平皱了下眉头,心中猜测,大概是府衙和威远卫那边达成了什么交易。
    不过由他单独全权负责耕田,也不是件坏事。
    毕竟如果和府衙合作的话,说不定那边又会捅出什么么蛾子。
    只不过,黑山卫如果要招徠流民,帮助流民完成定远县两县春耕的问题,就必然需要黑山卫各生產项目帮助。
    而调度各项目的话,又必须要防备著兵备道崔闻鹤从中作梗。
    所以在正式启动之前,他要首先找人把崔闻鹤防住。
    黑山卫中,赵平属於武官,而崔闻鹤属於文官。
    要想挟制文官,最合適的人选自然是归属皇权的守备太监周公公!
    此时的太监小院內,周公公正穿著单衣,在大堂內品茶。
    来到黑山卫担任守备太监,是他目前这辈子,当的最舒服的差事。
    他算是什么叫寧为鸡头不为凤尾了。
    他一个地方一把手太监。
    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起床开窗通风,然后舒舒服服享受这一天的时光。
    没有办法,黑山卫实在是太舒服了。
    房间里有地龙不停歇集中供暖。
    吃食的话,想要做也可以自己做,不想做外面也有个小摊酒店。
    甚至还能吃上黑山卫备餐中心所提供的免费饭菜!
    至於其他诸如洗澡或者茶水等热水供应,也完全可以做到不停歇。
    想要洗澡了,只需差下人去锅炉房接水便可。
    最最重要的是,黑山卫最高长官的立场。
    朱公公作为守备太监,在黑山卫中监督的对象,自然就是赵平与崔闻鹤。
    但赵平是皇帝亲自翻案並提拔的。
    可以说,周公公和赵平同属皇帝派系,所以他对赵平极为信任。
    再加上崔闻鹤本身就被赵平压得抬不起头,所以他平日也无需担心公务。
    总之,对他来说,在黑山卫当值的每一天,都像是在休沐。
    “舒服啊,去给爷换杯茶!”
    “是。”
    过了片刻,一个太监匆忙赶进来,稟报导:
    “爷,赵大人求见!”
    朱公公闻言,立刻坐直身子,说道:
    “快把赵大人请进来!”
    那太监出门迎接赵平的时候,朱公公连忙將衣服整理好。
    等到赵平推门而入的时候,周公公竟主动起身向前迎接。
    “赵大人好久不见,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赵平看了一眼周公公,只见他官服穿的板板正正,脚上踏著的却是休息时所穿的布履。
    “周公公,最近过得如何?”
    朱公公笑著伸出左臂,示意赵平进房,说道:
    “哈哈哈,赵大人將黑山卫经营得堪比皇城一样繁荣,咱家在黑山卫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简直是这些年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二人坐在桌前,互相吹捧片刻,赵平才转入正题。
    “周公公,石河口县与定远县復建在即。
    本官需要协调黑山卫诸多项目,但如今兵备道崔大人对黑山卫各项目还有帐本看得紧。
    到时候崔大人或许对本官多有阻挠,还希望周公公出手相助。”
    周公公闻言,眼珠一转,开始盘算起来。
    按理来说,他在黑山卫与赵平同属皇权一系,理应共同对抗文官崔闻鹤。
    但復建两县不是他的任务,如今却要他来出手阻挡崔闻鹤。
    也就是说,他出力了却不会有功劳,若干错了反而可能会有责任。
    这使得他对此事有些犹豫。
    “赵大人,以咱俩的交情,咱家不应不帮,但是……”
    周公公还没说完,赵平便直接拱手道:
    “周公公放心,黑山卫各项目调度理应由兵备道崔大人主持。
    但崔闻鹤目光短浅,企图阻挠本官,若非周公公识大体,关键时刻帮助本官阻拦崔闻鹤,协助完成了定远县与石河口县两县的復建大计。
    到时表功,周公公理应在第二位。”
    周公公闻言,顿时笑著眯起了眼:
    “赵大人放心,咱家心里有数。
    到时候咱家不光要帮助赵大人,还要狠狠的向陛下参上这肥猪一笔!”
    等到赵平走后,周公公就在心里盘算起来。
    这样一来,他不仅能白捞一笔功劳,还能参文官一笔,帮陛下抓住文官的小辫子。
    等事情结束,他不得狠狠升官?
    周公公想著想著,就笑著摇起了脑袋。
    只是摇著摇著,他又抬头环顾四周。
    真要升官离开黑山卫的话,他还真有些捨不得。
    原因无他,实在是他在黑山卫里过得太舒服了。
    “你们几个给我盯著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诉我。
    只要那崔闻鹤和赵大人吵起来,无论我在干什么,立刻把我叫过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