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赵平的指导,王二狗带著底气指挥起玻璃生產线上的百姓工人。
    “你们在捣沙子的时候,多捣一会,捣得更细一点!”
    “你们几个挖沙子的,挖完沙子先用磁铁吸一吸再给他们!”
    “注意煮的时候……”
    赵平在一旁压阵,玻璃生產线的民夫也不敢多说什么。
    按照赵平的要求,在烧制完成之后,王二狗决定亲自锤这第二块玻璃。
    之前的命令都是他下的,最后这一步是他吹的。
    如果再次搞砸了的话,那真就是他的问题了……
    王二狗看著已经不再冒气泡的液態玻璃,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赵平信任的目光,还有他妻子期待的眼神。
    他咬咬牙,用铁吹管搅起玻璃,放到模具里吹了起来。
    烧红的玻璃快速在模具中成型。
    此时的外观还看不出来成型后的好坏。
    王二狗只能按照之前的经验开始吹冷、切边、打磨毛刺。
    “干得不错,去冷却吧。”
    由於玻璃生產线还在草创,正式收產流程还不成熟,剩余工营便索性暂停了劳作,开始专门等待玻璃冷却。
    不过两刻钟,一个晶莹剔透、毫无气泡的无色透明玻璃在模具中显现出来。
    赵平取出玻璃罐,透过底部看向眾人。
    完全的透镜,没有任何的瑕疵!
    “我的娘嘞!”
    “这是咱们弄出来的东西吗?!”
    “这也忒好看了吧?!”
    “这玩意得值多少钱啊?!”
    此话一出,一眾百姓工人顿时愣住了。
    是啊,这玩意得卖多少钱啊!
    可是,这玩意就是他们用沙子烧出来的啊!
    一把沙子,一把草木灰,烧一烧就能烧成玉一样的东西?
    怪不得赵大人之前故意和那弥勒佛一样的胖子这么说话。
    要是真让这生意记在了黑山卫的公帐上,得让那胖子贪多少钱啊!
    王二狗更是激动得直打摆子。
    越是赚钱的生意,在黑山卫地位越高。
    从李连的身上就能看出来,她不过是一女子,在黑山卫的地位比她的丈夫王二郎地位高得多了。
    王二狗最后將目光投在赵平的脸上。
    只要赵平说行,那就证明王二狗所提出的办法都是对的!
    “不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
    王二狗兴奋得差点蹦起来。
    “就按这个方法干!”
    “遵命!”
    ……
    赵平拿著两个玻璃罐往玉容斋走去。
    由於受到沉鱼落雁胭脂店的挤兑,玉容斋门前的生意本就不如从前。
    再加上崔闻鹤的封禁,玉容斋门前的生意堪称门可罗雀。
    走进玉容斋,坐在柜檯后的女人竟然不是芸娘,而是另一个从未见过的女子。
    而那女人看见赵平一个男人竟走进玉容斋,顿时也是一愣。
    “您……您来买胭脂?”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一个男人走进玉容斋。
    “不是,我来找芸娘。”
    “东家……芸姐不在,她在家里休息。
    您要找芸姐的话,还是到她家里去吧。”
    “芸娘家住在哪?”赵平问道。
    那女子一听赵平连芸娘的住处都不知道,便露出警惕的神色:
    “你是谁?找芸姐干什么?”
    赵平闻言便指了指空空如也的墙壁说道:
    “我是黑山卫纺织厂的东家,来找芸娘有要事相商。”
    一听赵平是纺织厂的东家,再加上芸娘也確实跟她说过赵平的事跡,
    她便立刻收敛了神色,对著赵平拱了拱身子道:
    “原来是赵大人,芸姐家住城南花苑郑府,您去了就知道了。”
    原来芸娘姓郑……赵平心中飘过念头。
    赵平又一路向南赶到苏府,敲了敲门。
    结果房门打开后,露出一个虎头虎脑的小丫鬟。
    让小丫鬟瞪著圆眼看著赵平片刻,露出一副可爱的凶狠模样,说道:
    “你是何人,我们家小姐今日不见客,改日再来吧!”
    那圆脸小丫鬟接著就要把门闭上,赵平赶紧用脚抵住。
    那丫鬟见赵平一副想要强闯郑府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色厉內荏道:
    “你……你大胆!这里是郑府,你想要干什么!”
    赵平无奈摇头,只能好声好意说道:
    “在下赵平,是黑山卫守备,也是黑山卫纺织厂东家。
    请你转告芸娘,就说是赵平来访。”
    “管你赵平赵不平的,小姐今日不见客!”
    丫鬟说完,又用力把门关上。
    赵平在门口等了片刻,见门一直没有打开,便嘆气向回走去。
    也许想要见芸娘,还要让胡成帮一下了。
    话说另一边,那小丫鬟將赵平赶走后,又来到郑府后院。
    此时的芸娘正在一张上好的纸上面画著一幅画。
    画中女人身穿红衣,倚靠亭台,嘴中喋血,一副淒凉的模样。
    “大小姐,门外有男人求见。”
    芸娘头也不抬,继续挥毫回道:
    “不是说了吗?郑府不见客,尤其是男人。”
    那丫鬟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道:
    “珠儿知道呀,所以珠儿就把那男人撵走了!
    可是那男人还不服气,非要让珠儿给您说自己叫什么赵平赵不平的。
    可是珠儿说了,大小姐您不见客就是不见客,所以珠儿就把他撵走啦!”
    芸娘闻言,顿时一愣,手中毛笔出现错误。
    原本要画衣服的红色,竟在手腕上画出一道细槓。
    既像是手腕上的一道伤痕,更像是一道红线。
    “赵平?快把他叫回来!”
    “啊?”
    “啊什么啊?快去!要是没把他叫回来,我就让你去黑山卫把他叫来。”
    “啊,小姐,马上就去!”
    看著珠儿慌忙的模样,芸娘冰冷的面容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温暖的笑意